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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话。
沉默悬在两人之间,无法愈越。
闻人朗月向他靠近。
呼吸迫近,距离缩短。花拾依肩背下意识绷紧,颈侧微微后仰,本能地退避。
但下一瞬,他停住了。
——这是最后一次。
这念头冰凉地滑过脑海。他抬起眼,迎上闻人朗月深暗的视线,没有再退。
出去之后,桥归桥,路归路。
那些羞辱、强占、日夜不休的拉扯,都会锁死在这座殿里。若他能走,绝不再回头,绝不再给这人这样擒住他的机会。
只是,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笔不清不楚,没完没了的烂账。
夜色沉下去又浮起来。绡纱剥落,玉扣坠地。昏光里雪肤泛着潮气,像浸过水的玉。影子在帐上晃,撞,碎开又合拢。
花拾依闭上眼,黑暗在颠簸,意识浮着,沉不下去,也挣不上去。一种近乎摧毁的饱足感,让他想吐,又让四肢瘫软如泥。
时间糊成一团。烛灭了又明,窗外的黑透出灰,又渗进一丝靛蓝。
终于停了。
花拾依躺在榻上,不动不动,但浑身都在细微地抖。
嫣紫交错,触目惊心,一片狼藉,春意盎然。
男人的手伸过来,穿过他膝弯,托起脊背。他被抱起来,头无力地后仰,脖劲拉出脆弱的线条。
温热的水漫过身体时,他颤了一下,垂着眼,看水波晃动,看自己支离的倒影和男人的脸。
翌日下午。
马车碾过官道,轱辘闷响着。车厢宽大,铺着金纹软垫,小几上茶烟袅袅。
花拾依穿着一身云纹白袍——料子是顶好的雪缎,袍角却被他随意撩起压在膝下。
他背靠着车壁,膝上摊着张素白熟宣,手握细笔,正垂眼勾画。墨迹随着车行微微晕开,他却下笔极稳,线条流畅得惊人。
闻人朗月坐在他对面,玄衣墨发,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枯树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笔尖蓦地一顿。
花拾依抬眼,拎起那张墨迹淋漓的纸,手腕一抖,图纸平平展在闻人朗月面前。
“给。”他声音淡然,“照这图去修补镇川坝,坝便能重新立住。”
闻人朗月垂眸。
图上沟渠走向、夯土配比、引流暗渠,标注得密而不乱,连梁木铆接的倾角都算了进去。这绝非信手涂鸦,花拾依是认真的。
“此坝当年是巽门手笔,”他指尖按在图纸边缘,“核心机巧从不外传。你从何得知?”
花拾依眼尾微扬:“你忘了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