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朗月却始终昏沉,呼吸平稳,毫无异样反应,既无痛苦挣扎,亦无清醒迹象。
元祈等得有些不耐,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失败了他会没命么,还是会变成一个白痴?”
花拾依眉心微蹙,淡淡开口:“大抵会变得更疯吧。”
殿内一时陷入沉寂。
元祈靠在一旁立柱上,目光扫过床上面色苍白的闻人朗月,又落回花拾依沉静的侧脸。
“求不得”——这名字便透着一股彻骨的悲凉与偏执。
越求越慌,越爱越怕,越想逃越是深陷。
一旦成功,闻人朗月此生便再离不开花拾依,哪怕心中恨之入骨,也不得不俯首帖耳,沦为彻头彻尾的傀儡。
而闻人家与云摇宗的一切权势、财富、秘典,最终都会尽数落入花拾依手中。
偏殿之内静得可怕,闻人朗月依旧毫无动静,胸膛微微起伏,仿佛只是陷入一场沉眠。
花拾依端坐床侧,姿态从容,不见半分焦躁,仿佛无论成败,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失败了,便卷宝而去;成功了,便手握云摇宗权柄,一步登天。
无一条是绝境。
“阿依,”元祈缓缓开口,打破沉寂,“种下此蛊,当真只有留在你身边,方能缓解痛苦?”
花拾依眼未抬,淡淡应道:“是。”
“若是他强行离开呢?”
“心蛊噬体,日夜煎熬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他话语平静,却听得人脊背生寒。
元祈轻笑一声:“倒是好手段。这般一来,闻人朗月就算明知是你害他,也只能乖乖留在你身边,任你摆布。”
花拾依没有接话,目光依旧落在闻人朗月身上,似在等待,又似只是漠然旁观。
铜灯灯火摇曳,将二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床榻上的闻人朗月指尖忽然轻轻一动。
元祈目光一凝,立刻收了笑意,凝神看去。
只见闻人朗月眉头缓缓蹙起,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睫毛颤了颤,似要睁开眼,却又被一股沉重的力量拽回昏沉之中。紧接着,他脸色微微发白,额角渗出冷汗,身体轻轻颤抖,仿佛在承受极其痛苦的折磨。
“有反应了。”元祈低声道。
花拾依端坐,目光微微凝了凝。
床榻上的闻人朗月痛苦更甚,身体微微蜷缩,双手无意识攥紧被褥,口中断断续续溢出些呻吟,却始终未清醒。
求而不得,恋而不安,逃而不得。
蛊终于开始生效。
花拾依唇角轻扬,笑意盈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