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祈看得清楚,心中了然——成了。
这云摇宗,这闻人家,从今往后,终究要改姓易主。
他看向花拾依,心口那点被魔气裹着的软意,便一点点漫上来。
只要阿依得偿所愿,其余万事皆不足道。
床榻上,闻人朗月在蛊毒的折磨中整个人微微颤抖,意识不清地喃喃自语。
花拾依坐在床沿先是听他沉沉唤了数声“母亲”。稍顷,闻人朗月又反复低喃“小骗子”,一字一顿,似怨似斥,砸在寂静屋内。
想来,应该是在骂他。
室内烛火轻摇,映得帐幔影影绰绰。良久,榻上之人眉峰微蹙,终是有了苏醒之兆。
闻人朗月那张冷白的脸,指痕犹未褪去,眼睫轻颤数下,一双寒眸才缓缓睁开,沉郁地打量着周围。
“元祈,你先退下。”
花拾依侧首轻语。
话音方落,屋角一缕悄无声息盘绕的诡异黑雾便如烟云般散了,须臾间踪迹全无。
榻上,闻人朗月原本迷蒙的视线已渐渐清明起来。
看清床沿那抹纤长身影,周身伤痛瞬时被他抛至脑后。
他猛地撑身坐起,伸手死死攥住青年衣袖,随即俯首将脸埋在那截衣袖之上,卑微哀求:“别走,别离开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