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擦声和压抑的嘶吼,在闷热的废墟中无声地蔓延、渗透。
鹿岑朝许肆耳边吹气,对方没有反应。
许肆睡着了。
他又盘腿坐在许肆身边,直直望着天花板,那里总是传来走动的声响,或许是几只丧尸在正上方走动。闷响声传下来,应该是碰到了什么东西,鹿岑如梦初醒,轻手轻脚出了卧室。
厨房里响起细细水声,鹿岑站在水槽边冲洗干净一只用过的水杯。那是他们再次去浴室做清理时,他说口渴,许肆抱着他来厨房。这杯水是他提前倒的,加了点儿从李心那里拿来的安眠药。他给许肆渡了一口水,自己嘴里的悄悄吐掉。
月光下的手术刀泛着寒光,许肆的喉咙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。鹿岑对着照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手上小巧的手术刀。
许肆很喜欢用着把刀捅进丧尸的喉咙里,再用力一划,丧尸的脑袋便和脖子分离开来,百发百中,从未失手。
现在,他将被自己惯用的武器终结生命。
老式居民楼闷得像口蒸笼,只有旧风扇在床头苟延残喘,发出规律的催眠般的嗡鸣。
许肆呼吸均匀,胸膛微微起伏,睡得很沉。
鹿岑站在床边,指尖冰凉,握着那柄冷硬的手术刀。月光渗过旧窗帘,吝啬地投下一线微光,恰好照亮他颈侧跳动的脉搏。
完美的靶点。
他俯身,阴影投在许肆安睡的脸上。
空气里是暑气、微腥的汗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肥皂的气息。鹿岑呼吸放得极轻,几乎不存在。所有声响都褪去,世界只剩下眼前那根血管的微弱搏动,以及鹿岑胸腔里越来越沉、越来越响的心跳。
鹿岑的手腕稳定地悬停,刀尖逼近那毫无防备的脖颈皮肤,距离只余一发!
就在这一瞬。
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,毫无预兆地睁开了。
许肆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他逼近的身影,以及那枚几乎触碰到皮肤的刀尖。
空气刹那凝成实体,压在鹿岑攥刀的手指上。
丧尸嘶吼声和风扇的噪音退远,世界收缩为这对视的狭小空间。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了一下,又一下。
持刀的手仍悬在原处,进不得,退不能。
冰凉的金属几乎要灼伤他的指尖。
时间停了。
刀尖与脖颈之间,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距离,成了此刻世界上最遥远的僵持。
鹿岑喉头干涩,扯出一个大概极其难看的笑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:“......我说我只是试试你会不会醒你信吗?”
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