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这一切,鹿岑几乎脱力,跪在冰冷的地上,对着那张灰白沉寂的脸,胸腔里那股挖空般的虚无感愈发汹涌。
原来亲手终结带给自己无尽黑暗的人是这种感觉。
摇晃着站起身,之前那条浴巾就在床对面挂着,他准备先拿那条浴巾给许肆擦身上的血。
就在这时,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抬了起来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量大得惊人,根本不是一具尸体该有的力气,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。
怎么回事?
鹿岑骇得后撤,手肘撞在衣柜上发出闷响。
眼前,许肆的胸腔起伏了一下,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,心口上的洞也在慢慢愈合,刚才他太过恍惚,一时没发现许肆身上的变化。
那本该永远闭合的眼睫颤抖着,竟缓缓掀开!
没有焦距,一片空茫的灰。
咳嗽带着血沫从许肆苍白的唇间溢出,溅落在暗红的衣襟上。
这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这不科学!他刺中的是心脏,绝无生还可能!刚才他还探过许肆的鼻息,明明已没有了!
那双空茫的眼睛缓缓转动,捕捉到了鹿岑惊骇的脸。而后,一种极其陌生的神采,一点点注入他的瞳孔之中。
这不是许肆该有的眼神。
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审视或嘲讽,而此刻,这双眼睛里盛满了委屈,迅速被汹涌的水光覆盖。
“......鹿岑......”许肆的嘴唇蠕动着,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,含混不清,鹿岑却奇异地能辨出那语调里的话语,“......好......好痛......”
鹿岑僵住,大脑拒绝处理这超出理解范围的画面。
许肆,或者说,占据着许肆身体的那个意识,竟笨拙地向他伸出手。动作毫无攻击性,只有寻求安慰的脆弱,然后,那具本该冰冷的身躯爆发出一种不合常理的力量,猛地前倾,重重撞入鹿岑的怀里。
滚烫的眼泪浸透了鹿岑的衣襟,混合着未干的血迹,带来湿热的触感。
“为什么......好痛.....我好痛。”怀里的“许肆”哭得浑身发抖,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,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,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,发出呜咽般的呓语,“鹿岑,我好害怕......这是哪儿?我身上好痛。”
他浑身僵硬如铁,高举着双手,不敢触碰这诡异的存在。
鼻尖是浓重的血腥与泪水的咸涩,耳畔是全然陌生的哭泣。他低头,只能看到那一头黑发。
夏夜的闷热重新包裹上来,鹿岑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