笠的青衣儒生,他的衣袍旧了,却浆洗得干净。瘦弱的身量本来容易引起人的怜惜,却因为与这布满豪奢之气格格不入的寒酸劲头而惹人心情复杂——本该厌憎,却仿佛有种气势让他不得不收敛嘴脸、试探打发。
小山村里少有生人,罗进财鼻孔朝天地狐疑打量几眼,慢慢说:“——借旅费的?利息七成。”
苏照归摇摇头,不卑不亢叙道:“在下,来催债。”
罗进财差点蹦起来。脚下的黄狗代替了这个动作,狗眼不可置信般瞪大,冲着来人又是嗷嗷狂吠着,仿佛听得懂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一句话——刁大乡绅,欠了钱?
苏照归又述道:“胡生的西席费。”
罗进财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是给小姐教诗书的那桩公案,不客气又轻蔑地“哈”一声,凶道:“那老东西——叫他自己来!你算哪根葱,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!鬼鬼祟祟,怎么不敢露脸!”
一般他这样吼叫时,有些卑弱的村民们就会喏喏而退了。但苏照归未曾一动,仿佛不会被其影响,且身上有种能永远镇静稳定,用平淡语气说出最能豁得出去话语的气质。
苏照归:“有什么好凶的,是不会正常说话吗?保持礼数对阁下来说是那么困难的事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