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心。”】
苏照归更明白这世界“初级难度”了——身为文通贤人的子秋能不客气又坦率地表示“天子资质平庸”,让高位者成为模糊的符号。更说明这世界需要对抗的最大阻力并不来自遥远皇权, 而是黑甲卫般的化身鹰犬。
搞不好,破坏黑甲卫建制后,这世界的敌人应该就能清理得差不多。但是苏照归心头沉甸——若真如子秋所说,文通夫子已不在世间, 要如何证明子秋的清白?
此外,“欲心”作为习气的说法, 苏照归不太认同。想不到昔日畅想与贤人论道的情景, 在这陋室中能得以实现。
【苏照归:“人欲自然, 不应禁绝,请子秋兄解惑?”】
【子秋却反问:“照归, 你在这仁尺巷中, 有何感受?颜师兄最为人称道的是‘仁’意, 既如此, 为何在‘仁’后还加一‘尺’字来命名?”】
【苏照归有所悟, 猜问:“是否因为……仁,只蜷缩在这寸尺之地?”】
【“不愧是照归,一点就透。天下不可能有第二个颜师兄这般纯善、放弃高位、不求身物,只一心一意奉行着‘仁道’而活的圣人。可是‘仁’之光辉再是粹然, 也连巷口那间茅草屋都庇护不了——这镇子当年穷陋至极,如今也没好起来。颜师兄以自己的生命在践履‘仁’——然而那些人看了他的下场,只会说:‘仁’有什么用?”】
【苏照归感到那种锐痛在心口穿成一条冰线,涩然开口:“其实并非那些人之过……”】
【“是。照归你的觉悟,与师父、与颜师兄并无不同——亦与我同。明知世人功利短视,受欲驱策,问的第一句话从来是‘有什么用’?颜师兄仍以一颗赤诚无蔽的心去仁爱他们——当然,这种仁爱仍会被问‘有什么用’?。不庇我寒,不填我饥,不舍我金,不赠我爵——‘仁爱’又有什么用呢?而即便知道会承受这种漠视与不理解,他依然诚爱世人,谅解一切,永远微笑。”】
【苏照归肃然:“不愧‘至仁’,竟还能以此为‘乐’境……”】
【子秋道:“可是师父悲伤过度,除了伤怀颜师兄的逝去,还因为师父一生心血的落空——颜师兄在‘陋巷’中愈将仁道践行得完美无缺,愈说明‘仁’是无法凭外力‘达致’的,证据就是普通百姓并不认同与追随颜师兄践行仁道的方式。如此类推,那种教化万民,引导向善,治道与政道完美统合的理想,永远无法实现。”】
风起,初夏时分的旧叶被挤下枝头,又旋空卷上苍穹。
【子秋续道:“讽刺的是,颜师兄甚至明白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