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君游眼神骤然凝滞。刺杀?这话题转换得太快,却又太关键。
苏照归抓住这瞬间,语如连珠,清晰而镇定,将他白天观察到的刺杀小队成员衣袍下的皮护腕款式、一人靴底沾染的特殊红黏土、其中一人虽作汉语呼喝,喉间发出的一个不自然气流音,以及在营盘外观察到的几处异常流动哨位接应时留下的、指向营内某个闲置货场的痕迹等等细节,条分缕析地剖明。
他甚至顺手在湿滑的浴桶边缘,用沾水的手指飞速勾勒了一条简洁却直指核心的行动链草图。动作流畅,如同真正的幕僚面对主上剖析军情,其神专注,其形磊落。
这冰冷锋利、切中要害的分析,如同兜头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章君游心中所有翻滚的旖旎与不齿。那些细若微尘、却被串联在一起的线索,让章君游背后惊出一层冷汗。
他看向苏照归的眼神变了。那里面情欲轻慢有所消退,剩下的强烈的欣赏与……一种更为隐秘的兴奋。此人真正的价值远非皮囊姿容所能企及。若为玩物,不过一时乐子;若能收归己用,将是臂助之才。方才那一番“引逗”心思,与此等才智相比,顿时显得可笑与……狭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