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远郊、天风溪畔的扬慈。此公以经学闻名,尤精文字训诂,孤标傲世。他乃吾在学问上最大的……对立者。”
“扬慈,对立者?”苏照归微愕。
“然也。”刘霜洲语气微妙,“吾承古文经学派之志,以复旧章为宗,锐意变通。而扬慈却属最正统的今文经学派,批我之‘古文解经’是凿空曲解、动摇国本。新政未起之时,我二人几度于太学门前、于大司马官邸当庭激辩,势如水火。”
苏照归不解:“既是学问上的死对头……”
“然其人品贵重,学问精深,远非俗流可比。”刘霜洲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敬重,“真正在学术殿堂里砥砺过,便知对方斤两。他反对新政,非为私利。其治学之严谨、人品之高洁、持论之纯粹,令人心折。他那‘天风精舍’,至今仍是诸多饱学之士论道之所。太学诸多持重老成的博士、许多虽无官牒却才华横溢的隐逸学子,乃至我昔日引入的许多古文门生,亦常去其处旁听。”
刘霜洲建议道:“以探讨学问为由,拜访扬慈,既非直接介入州郡官学和察举体系,又是在学问层面最‘名正言顺’之举。扬慈虽与我道不同,然亦为天下学宗……你去拜访此子,既清雅,又无涉军政要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