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燃烧着执拗摄人的光:
“苏卿,说!你待我,到底……是何心思?” 他攥着苏照归的手如同铁钳,“告诉我。你心里是不是对我——”
此刻的章君游,仿佛不再是那个肩负千军万马的少将军。他就像一个刚刚被从万丈悬崖边缘拉回、惊恐不安又极度渴求温暖确认的孩子,在经历了父王惨死、大军覆灭、价值观重塑、濒临疯狂又被强力拽回的巨大动荡后,情绪被逼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压脆弱点。他只想抓住手中这一份唯一的、带着他难以抗拒的温暖的锚点。
他想要独占这份温暖,攥着绝不松手。这不仅是情愫的爆发,更是濒临崩溃的心灵在混乱黑暗中本能地想要抓住唯一光芒的求生。
他需要一个答案,一个能确认自己并非被全然抛弃的、真实的、炽热的回应。那份孤注一掷的情感如同狂风暴雨,瞬间席卷了荒凉的沙碛。
苏照归的手腕被攥得剧痛,身体几乎被章君游身上那巨大的悲怆与执念风暴裹挟摇晃。他愕然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、扭曲着痛楚与疯狂渴求的年轻脸庞,听着那夹杂死志的诘问……他仿佛看到了十六岁那个蜷缩在破屋土炕上、因义父章绪惨死而崩溃嘶吼“都杀了。路是血,我也踏过去便是!”的落难皇子;看到了那个在山径初遇、带着不驯之色的“君游”公子;更恍然间与深宫囚禁五年里那个阴郁暴君的“南宫濯”身影重叠。
似有冰冷的潮水骤然漫过苏照归的心房。为什么?兜兜转转,为何又是你?每一次靠近,都仿佛在触碰那道深入骨髓的旧伤?心早已经在当年被南宫濯亲手捏碎、踩进尘泥碾得稀烂。那曾经照亮清寒岁月的诗文残简,最后只化为龙椅上暴君狰狞的冷笑……
“我……”
苏照归张了张嘴,一声沉重的幽幽叹息。
苏照归眼底深处,那被强抑多年的创痛,此刻在这双狂热追寻答案的、与仇敌相同的眼眸凝视下,无法抑制地翻涌上来。
若是从前,他或许会落下一滴泪,而此刻他只是——
“呵……” 一声极其苦涩的低笑逸出他的唇角,令章君游心脏骤然抽紧。
苏照归的目光深深撞进那双痛苦挣扎的眸子里,他凝视着章君游脸庞的每一寸轮廓,那与南宫濯别无二致的眉眼,声音轻如梦呓,问得近乎绝望:
“你……终有一日,也会变成……他那样吗?”
这没头没尾、充满了疲惫感的问句,如同最深沉的诅咒,更像是一句悲凉至极的叩问。饱含沉痛的眸光复杂到了极致:有穿透时光的哀悼,有洞彻命运的悲悯嘲讽,甚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