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是恨那人毁了自己一生,还是……竟在恐惧那人最终会成为一堆枯骨黄土, 令自己不甘与不解无从寄托?
冷汗沿着脊背滑落。苏照归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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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系统:检测精神力剧烈波动,进入强制保护……】
没有银球系统的提示空间,没有熟悉的书琴精神图景,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、死寂的黑暗虚空。
在这绝对的虚无与静默中, 唯有尖锐的童音刺破黑暗,在他意识中扭曲尖笑:
“嘿嘿嘿……苏哥哥……”
“冷吗?痛吗?”
“二十年……哼哼……”
“你逃不掉……是我的……”
呓语如跗骨之蛆, 苏照归感觉自己像是在深不见底的黑潭中下坠, 无依无靠, 黑暗的水流挤压着胸腔,无法呼吸。他竭力挣扎, 却徒劳无功。眼前光影扭曲, 最终猛地凝聚——
是他自己。深宫中躺在冰棺里, 眉眼舒展安宁, 却透出死寂。
一只宽大手掌覆上冰棺表面, 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打破的坚冰,带着近乎病态的执念,反复描摹着那冰层下的唇线。那手的轮廓,既属于年轻时的章君游, 也属于如今鬓染微霜的南宫濯。
“苏卿……”
一声低沉嘶哑的呼唤,穿透了冰层,带着二十年积压的痴妄与浓稠苦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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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随其后翻涌而来的,并非全是冰冷的恐怖。
是沉潜于记忆深处、带着旧书陈墨与药草苦涩,还有初春暖阳气息的山谷岁月碎片。眼前仿佛豁然洞开明亮的草舍,独有的清新湿润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草药微苦的芳香。
苏照归将名为“章濯”的少年从断崖死境中拖回草舍,精心照料月余之后。少年破碎的骨头勉强被接续,伤洞亦平复结痂,身体渐渐康复。
章濯已能撑着简陋的木杖,倚靠在土墙柴门边,静望着门外那片小小院坪。坪角一株瘦弱的李子树刚抽出点点青苞,在暖阳下舒展。泥土尚带着微润气息,阳光将他过于苍白的面庞染上点点暖色,少年眉宇舒展,褪去几分病气后的俊秀轮廓更显分明,仿佛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玉石。
苏照归端着药碗走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额际碎发。章濯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苏照归不是第一次照顾病人,在村塾里也帮助过受惊的孩子,但此刻指腹下传来的异样高温,伴随着少年急促的呼吸和那张在昏暗中尤显脆弱苍白的俊朗面容,竟牵动了他心底一丝陌生的情绪。是怜惜吗?抑或是某种……不该有的靠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