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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悸动,只归因于医者之心,动作却愈发轻柔了几分,将汗细细拭去。
最初的山谷时光,这少年防备如受惊的幼兽,甚至拒绝触碰汤药。每一次喂药,都几乎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。他本能地抗拒一切外界的靠近,仿佛这世间温柔皆是毒饵。
苏照归沉默着将药碗递到他手边,轻轻吹着碗沿冒出的热气,温声道:“药不烫了。今日阳光好,坐这儿喝了,待会还可以去看看溪谷。”
章濯的目光终于从远方迷蒙的溪光山色中收回,落在墨色的药汤里。他迟疑许久,才极其缓慢地伸手接过那尚有余温的陶碗。
他动作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的僵硬,那浓密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习惯性戒备。温热的药液滑入喉间,驱散了脏腑的寒意。当章濯试图抬手抹去唇边残留的药渍却牵动伤口闷哼出声时,苏照归的手指已抢先一步,用布巾一角轻轻拂过他的唇角。
指腹微凉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热烫的皮肤,章濯身体一颤,下意识抬眼望去。跳跃的灯火映在苏照归墨色的瞳孔里,那目光落在章濯脸上,让少年感到一阵莫名的热度蔓延至耳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