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苍猛然靠近,勾起刘霜洲下颌,迫他抬起脸,“刘霜洲,你究竟是无欲则刚的圣人,还是……懦夫?”
未等回答,王苍猛地攫住刘霜洲双肩重重撞向身后尚未倾颓的梁柱,带着血腥气的吻如一道灼热铁烙印下。那是近乎撕咬的力道,撬开唇齿,舔舐过他重生后温热的舌。
当纠缠分开时,王苍喘息着抵住他额头,指腹碾过那饱满柔软的舌苔:“热的……竟是真的舌头。“ 语气极痛之后只剩虚空,“拔去的,原来……还能长回来?“
刘霜洲骤然侧过脸,耳尖在月色下染着狼狈的红:“王元常!” 喉结滚动半晌,才艰涩道,“当年醉后荒唐……是我对不住静儿和他娘……”
“住口!”王苍暴怒地截断,一把攥紧他,“一个用来联姻、死时我连相貌都记不清的影子,也配从你口中说出当‘挡箭牌’?!”他指尖几乎陷进刘霜洲颈骨,嘶声逼问,“你明知我此生只对一人动过真心——雪夜里握着酒坛不肯松手的也是你,渭水舟中抱着我不让栽下去的也是你!刘霜洲,”他第一次褪尽权势者的外衣,露出千疮百孔的渴慕创伤,“你呢?当年你看着我时……可曾有过半点爱侣之意?”
清冷的月光洒落,抚慰着满目疮痍的痴愚。
“说这些……还有何意义?” 刘霜洲闭了闭眼,唇上印还留着被啃噬的锐痛,声音却比苍玉圭更冷,“你我之间,隔着太后未干的泪,黄河溺毙的流民,天下数万性命……”他拂开钳制的手后退一步,朱砂袍袖在夜风中烈烈翻卷,“破镜难圆,覆水难收。早已……回不去了。”
“呵,呵呵呵,既如此……大国师,保重。”王苍冷笑数声,后退数步,这回当真转身没入了阴影中。
刘霜洲的叹息无声地消散在寂静的寒夜中。远处灯火零星的长平城上,新一轮不知是重建还是毁灭的力量,正在阴影里艰难地酝酿铺展。而他和王苍之间那些总角同游、纵情琼林的旧梦,终究在这冰冷现实面前,被碾压撕裂得干干净净,再也不复当年。
到头来,扬慈立于文教之心,王苍掌握政令之实,而他刘霜洲执掌天命之衡——这三道背向而去的身影,如同鼎立的三足,构成了这座满目疮痍王朝,于瓦砾之上艰难铺展的、最为稳固的结构。
刘霜洲独自站在天轨投下的巨大阴影里,看着碗底残存的冷冽清光,良久,轻声道:
“照归兄,见笑了……这血火锻出的平衡,竟是以满城翻覆为奠基……何其讽刺。”
[系统中,苏照归颔首:“道路已开,莫忘初心。霜洲兄,往前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