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雅年长文士(老者姓沈, 似是众人之首),悠悠道:
“江南水土丰沃,文华鼎盛,我辈于此幽谷清谈,得天地灵性,亦是为将来济世安邦积攒心力。”他放下手中茶盏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直沉默旁听的苏照归,话语温和却暗藏试探,“这位贤弟,观之器宇非俗,想必见闻广博。不知对如今天下大势,有何高见?”
苏照归瞬间警觉。这看似随意的问询,实则是在探测自己——一个形单影只、却气质不凡的陌生人。此界人心险恶,云九成替死之事犹在眼前,苏照归即刻敛去眼底精光,作揖苦笑,姿态恭谨低调:
“老丈谬赞。在下苏燧,本是山野粗人,因家族微隙远避至此,只求寻一安身清静之所,躬耕垄亩,诵经养性,于这朝堂鼎沸、沙场喧嚣之事,早已万念俱灰,不敢妄言国事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解释了来历孤身的突兀,又借“远避”“万念俱灰”申明了避世隐居的立场。
“哦?”沈姓老者捋须一笑,眼底仍有疑虑,但紧绷的氛围显然松了几分,“倒是有古隐之风。”他随即转向众人,扬声清晰:“既然如此,今日山泉之会,我等便只论圣贤微言大义,品山水诗赋文章。此乃清雅之所,莫谈世俗国事纷扰,方不负这片刻逍遥。”
众书生纷纷附和,重新拾起方才的玄学辩题。苏照归表面附和,心如明镜:“莫谈国事”——这份刻意的超脱,本身就是对南朝积弱现实的无奈与恐惧。
他目光敏锐地扫过在场众人。除了沈老者和两个沉稳内敛些的,大多衣着虽略显简朴但仍不失清雅,面庞不见风霜。他们能在此优游论道,与这积弱偏安的局势显得格格不入。
一个念头在苏照归心中飞快闪过:
连新科状元云九成都落得那般下场……这些并非顶级豪门出身的文人却还能在此清游享闲,只怕正是这种‘不问世务’的避祸态度,加上他们必然与某些掌权大佬或家族有着或深或浅的交好之故吧?
洞冥笺柔和的光芒在他意识中微微闪烁,引导着他继续接收更深层的信息流:
[文举内卷:越逢末世乱象,仕途越求稳。无数寒窗士子指望一纸金榜安身立命、保家护族,竟相争抢少得可怜的官职名额,竞争空前惨烈。]
[武举奇路:文举通天路窄。武举虽凶险但亦有‘捷径’,尤其若能投入如今得势的(即前述被昏君奸相提拔的将领)麾下谋职,不失为一条另辟蹊径的升官之路。]
泉边论经的风向也悄然转变,方才争论《论语》“忠恕”之解的一位年轻书生,似乎是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