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也微微掺杂着些许理亏的忐忑:
“苏贤侄啊,北岸之事,你出力甚大,却未能明书……委屈你了。”他试探着开口。
苏照归立刻站起,深深一揖,姿态恭谨,言语间诚意满满:“将军何出此言?折煞学生了。若无将军坐镇帷幄,调度得宜,苏某胆气再盛,又岂能在虎狼环伺下全身而退?将军运筹之功,将士用命之威,才是震慑虏胆之根本。学生不过仗着一时血气之勇跑跑腿,全赖将军神威庇护,方得有寸功傍身。此乃学生心中实感,绝非虚言。”
这番话将吴将军捧得心花怒放,又将他那份被抢功劳的尴尬撇得干干净净。吴将军心中那点愧疚和担心瞬间烟消云散,只觉得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才华横溢,心思竟也如此玲珑剔透,懂得知恩识趣,简直太顺眼了。
“好。好。说得好。贤侄明白人。果然胸有沟壑,将来必成大器。来日方长,来日方长啊。”他喜笑颜开,亲热地拉着苏照归坐下,“如今你已是解元,他日金榜题名,为朝廷效力,咱们同在京城为官,那才叫真的‘相互提携’。日后在本官这里,你千万莫要生分。”
吴将军心情大好,立刻吩咐摆酒。几杯温热的酒液下肚,他那本就粗豪的性情更是显露无疑,言语间将朝廷、罗相、乃至对头武将们骂了个遍,又自吹自擂起过往种种“勇武”事迹。苏照归只侧耳倾听,时而附和两句,赞其豪勇,神情间满是不谙世事的书生意气和对“戎马倥偬”的景仰。
气氛正酣时,苏照归借着敬酒,状似无意地好奇发问:
“将军方才提及京营那些老爷兵不堪用,学生深以为然。倒想起巡防营的虞校尉,似乎颇受罗相看重?他那一营建制精悍,听闻便是赤心乱党亦不敢轻撄其锋?”
这个问题抛得极其巧妙。一来点出了虞琨的“靠山”(罗相),二来抬高了吴将军(贬了京营),三来将话题自然引向军务细节层面,尤其是罗相对付赤心营的倚重力量——巡防营。
此刻的吴将军已是微醺半酣,加之对“苏贤侄”的“懂事”和“仰慕”毫无防备。听得对方提及罗相,更来了劲头,借着酒意,大着舌头开始吹嘘:
“哼。那姓虞的,也不能说受罗相看重,只是年龄相仿,和罗相最出色的义子关系好罢了……信任又如何?整天绷着个脸,死脑筋。不懂人情世故。他那点东西,还不都是章君游手把手给的。”他嗤笑一声,眼中带着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,“赤心营?嘿嘿,那群逆贼头子,扎手的刺猬。罗相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