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苍茫雪雾中的无尽河面,如同与这冰河雪境融为一体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……寂寥。
苏照归心中疑惑,船头缓缓向亭岛方向靠近,勉强能再看得清一些的刹那——
变故骤生。
亭中人影猛地一旋身,动作快如鬼魅。下一刻,只听“唰”的一声轻响,那人影竟从小亭栏杆处如同大鸟般猛然跃起,足尖在冰冷的水面上极其轻巧地一点,人已借力凌空飞跃而来。
几个起落,人影便落在小舟船头几尺之外漂浮的一块浮冰之上。冰冷的河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下缘,他却浑不在意。紧接着,他脚尖再一点那冰块,身如飞燕,轻飘飘地落在了苏照归这条颤巍巍的乌篷小船船头上。
小船猛地一晃,荡开一圈更大的涟漪。
雪雾弥漫中,来人站定。风帽下,一张脸完整地显露出来:肤色冷白如玉,眉长如墨,眼若寒星,薄唇紧抿,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、却又危险至极的弯弧。正是巡城司镇抚佥事,罗桧义子——章君游。
舟夫已被章君游随手抛上附近的石滩,惊魂未定地缩在芦苇丛后。
舟中唯余二人。
章君游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牢牢锁在苏照归脸上。目光幽邃锐利,带着强烈的、不容置疑的探询。
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,苏……解元?别说不认识本官。”章君游的声音比这汴河冬水还要冰冷几分,带着一丝玩味的、洞悉一切的笑意,“雪中独游,好雅兴。但本官一贯扫兴,上次之事,去查了,也就知道了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骤然压低,如同贴着耳根的危险低语,凝视的目光刮骨搜神般扫过苏照归此刻平凡却清雅的面孔。
“白鹭书院的苏解元,你那面具戏法,虽精妙,却瞒不过我。白鹭书院进出的门口……我只等了不到半刻,看到你那身影……”
章君游嘴角的笑容在风雪中缓缓放大,如同寒冰折光:
“花魁绣阁之中,一剑挡住本官。好身手,啧,若是让罗相得知,疑似逆党同伙的书生,竟是我南朝新科解元……你猜,你今日这功名,明日的性命,还保不保得住?我知道你想说什么——依罗相的性子,何须真凭实据?”
雪花静静地落在两人之间,落在沉默流淌的河面上。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叶孤舟、两个人影,和那无处不在的漫天风雪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摊牌、裹挟着朝廷权威与罗相大名的赤裸威胁,苏照归却并未惊慌。
他立在船头,青衫在寒风中微微拂动。看着眼前这张虽冷漠锐利、却掩不住几分“兴致盎然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