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帝早已老迈,心神枯寂,面色蜡黄,棋盘上处处漏风,已是强弩之末。一旁的钦帝代之落子,眉宇紧锁,呼吸急促。他虽竭力支撑那“偏安一角”的棋面,却也是步步退让,根基飘摇。
“咳,咳咳咳……” 钦帝忽地面色一红,猛地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棋盘上,腥红刺眼。棋子染血,他身体摇摇欲坠,指间紧攥的棋子再也握不住,“叮当”一声滚落。剧痛让他蜷缩在地,气若游丝。
整个院落死寂一片。台上的狼主面无表情地看着,如同欣赏一场无关痛痒的猴戏。
苏照归心中一叹,表情沉凝。萧天齐与他目光对视后,心照不宣,狼主与四太子引他来此,并非仅叫他充作看客。
“陛下,”萧天齐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凝滞的空气。他略一拱手,指向下方,“何不以此局未完之局,考校一下这位新投诚的南朝状元,看他对我大金气运,是何见解?”
四太子眼中兴味盎然,大笑着附和:“好主意!让状元来。”
苏照归被引至棋枰旁。钦帝已被搀扶下去,留下斑斑血迹和一片濒死的残局。他依命落座,指尖拂过冰冷的玉石棋子。
这偏安之局,救得吗?
眼前的棋盘不再是娱乐之物,俨然化作南北江山缩略之图:北国铁蹄(黑子)肆虐如狂龙,南土孤舟(白子)被撕扯吞噬,退无可退,处处漏风。哪里是残山剩水?分明是即将彻底倾覆的船,只等着最后的巨浪当头压下。
更深处,他甚至看到两抹无法言说的灵魂——云九成的苦忍牺牲与挣扎,萧天齐爱不可说的隐痛——他们的情感是否也像眼前棋局,被强权的铁律、世间的禁锢围困绝境,欲挣而不能,欲罢而不能?
精神空间中,云九成的光团骤然收紧。萧天齐的目光也似被棋盘牵引,凝聚在那方寸的厮杀上。
苏照归指尖微颤,一颗白子落下,竭力弥补一角缺口,暂阻黑潮。紧接着黑子又至,如同北国铁骑长驱直入,瞬间撕裂他刚稳住的一线。
仿佛……文之妙论可救危救险,却难挽倾颓之国势;武之锋芒可诛奸佞乱臣,却斩不断这铁桶般的囚笼。
苏照归拨弄数手,冷汗湿透内衫。棋面依旧死寂衰颓,唯有以自身白子锋锐尽出、不惜代价去撞碎黑棋最厚实的壁垒核心,方能在同归于尽的玉石俱焚中,为角落几块奄奄一息的白棋赢得一丝喘息余裕。但那时,整盘皆碎。
置之死地而……未必能后生。
苏照归凝定心神,摒弃杂念。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搏杀、翻盘。每一子落下,都在白棋崩毁的边缘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