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。退一步则满盘被吞噬,进一步则彼此粉身碎骨。棋如人心,如国运,亦如那挣扎于礼教与真情的赤心。
下到酣处,白棋那惨烈决绝、欲以焚身之焰焚毁吞噬者的意图已昭然若揭。台上一直沉默观战的狼主,锐利的目光扫过棋局,又扫过下方神色专注、不惜此身亦要搏出一线生机的年轻状元身上,终于轻哼一声:“罢了,停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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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主的书房,巨大的熊皮铺地,铜炉燃着松炭,北国君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他并未直接过问棋局胜败或招揽之事,反而问起那套禁锢人心却也维系了南朝风骨数百年的学问:
“苏燧,苏状元,”狼主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,“听闻南朝理学,束人心智如囚笼,动辄以‘纲常名教’‘男女大防’压人,令人不得自由。朕观那罗桧,满口的忠孝节义,所为却寡廉鲜耻。待到朕挥鞭南下,踏破临安之日,必扫清这等虚伪枷锁,令百姓皆知身心舒展之乐。状元郎以为如何?”
苏照归心中警钟大作。目光下意识扫过侍立一旁的萧天齐。
禁锢。
狼主的话像一个冰冷的开关,瞬间触动了精神深处那最敏感的神经。“纲常名教”“男女大防”“虚伪枷锁”“身心舒展”……这些词引发了系统面板的更新。
系统面板之上。属于“云九成”的任务链旁,沉寂的【理学思辨】【情感伦理】等思想面板骤然亮起光芒。
脑中仿佛有金铁交鸣之音响彻虚空。帝姬赵灵琮那遭受过两派争端的身姿浮现眼前。
云九成紧闭双眼的灵魂在安眠仓中猛地一震,如同忍受酷刑般剧烈波动;身侧的萧天齐虽面无表情,但眼角却不受控地绷紧,袖中的手指悄然攥成了拳。
他们……不正是在那理学铸就的“囚笼”中挣扎、濒临绝望、不得自由吗?
而自己,刚刚还目睹了那盘代表国运禁锢的棋局,此刻又直面这人性伦理的拷问。
难道只有摧毁了这道樊篱,他们这样不容于世的灵魂才得以安放?难道狼主宣扬的“舒展”,就是终结所有悲情的良药?
苏照归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迎着狼主锋利的目光开口,声音清越沉着:
“陛下明鉴。南朝之学,历数百年而成,固有迂阔僵化、戕害灵性之处,更沦为如罗桧之辈伪道学的护身符,其弊诚然昭彰。”他坦然承认,“然,其内核亦有可鉴者。它铸就了‘贫贱不移、威武不屈’的骨气,它立下了‘生取义死成仁’的精神标尺。它支撑我南朝军民于危崖孤柱之上,历百年而文脉不坠,人心不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