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!可惜你我拜入师门时, 他早己在老家病故。无缘得见真颜。师父(指邹益海)当年也只是师祖辞官讲学前才匆匆见过, 据说师祖对徐师伯是赞不绝口……”
“说来……钱师伯(钱归德)、王师叔(王吟),还有这回没来的浙中王凤羲师叔。他们几位真正得了师祖衣钵、其实都不曾真正在师祖门下与徐仁大师兄相处过吧……”旁边一个圆脸弟子小声补充,“钱师伯和王师叔是师祖辞官后才投入门下……那时徐大师兄己回原籍养病,早就离世了!”
几人了然地点点头。另一人语气复杂地接道:“敬重是自然的。毕竟师祖常常提起、赞叹乃至有深深憾恨。这尊敬, 怕也有几分冲着师祖的情份在,更有几分是做给旁人看的……”
此话一出,旁边几人都露出了然于心的微妙神情。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氛围弥漫开来。
那圆脸弟子压得更低了声音:“是啊!大伙心里都明白……若徐仁不死,师祖心中这‘王门第一人’‘首座大师兄’无论如何都不会轮到别人头上……”他眼神左右瞄了瞄,“那几位嘴上恭敬……可心里头,会不会有那么一丝……嗯……觉着喘了口气?”
“嘘——慎言!”身旁同伴连忙扯住他衣袖,神色紧张起来。
然而,这番“心照不宣”的低语终究是被离得过近的旁人听了去。有弟子闻言,眉头一蹙,似有不忿,但碍于“妄议师门”的罪名又不敢大声反驳。
偏生人群中就有个嗓门洪亮、惯爱显摆自己消息灵通、学品却不怎么样的年轻汉子,闻言如同得了圣旨,嘴一咧便顺坡下驴,嚷嚷起来:“嘿!可不就是!说白了,那位徐大师伯除了得师祖偏爱,有啥真正拿得出手的显赫事迹?不就顶着个‘承德郎’的虚名,早早去了?要是活着,凭他那点薄名,未必能及得上如今在座各位师叔师伯分毫!”
这番议论像一块石头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圈圈涟漪,越传越远,也越来越变味。
“是啊,死得早,名头反而被美化得厉害……”
“听说就是靠着入门早……真本事难说……”
“要是如今还活着,看到钱师伯、王师叔这般气象,怕是自己也要矮上三分……”
各种轻率的议论如同夏夜的蚊蚋般嗡嗡蔓延,开始是质疑徐仁的成就,渐渐竟滑向质疑其能力和德行。更外围不明就里的一些学子,只听了几句,便也开始交头接耳,将“徐仁只是凭师祖偏爱”“活着未必强过当今翘楚”等歪曲之说扩散开去。
“放肆!”
“住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