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也罢了,这屋里的陈设,简直……哼!还有这些笨手笨脚的驿卒,是刚放下锄头么?如何够格侍奉上差?!”
那老太监又接连挑了数处刺:茶水不够极品,地面不够光鉴,炭火不够银丝霜炭,屏风样式老旧过时……言辞刻薄刁难,摆明了要找麻烦。
邹雪汝腿脚不便,应对稍慢,已显出疲态。
苏照归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。他既不卑躬屈膝,也无半分急躁,腰背挺直如松朗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驿站虽小,然尽己所能不敢懈怠。偏远之地,条件所限。所用陈设床褥皆已用沸汤薰蒸洗净,地面亦铺陈细沙压实;屏风虽样式朴实,然乃此地楠木所制,纹理古朴厚实,反衬贵人身份尊贵贵。”
苏照归话锋一转:“至于茶水,驿中有去岁雪水封藏窖中,待上差一到,便可为大人现煮新茗醒神;银霜炭虽短缺,然此为本地深山老桦木,劈成寸方,燃之烟少火亮,更添松风清气,别有一番野趣。下役等皆是遵纪守法、勤勉持家的良善百姓子弟进驿听差,规矩自然比不得京中精熟,然贵在恭谨朴实,不敢有半点怠慢之心。不足之处,皆小人之过,请大人责罚便是。”
苏照归在言灵加持之下的言辞清晰,点明自身已竭力而为;提及当地特色(楠木屏风、雪水煮茶、桦木炭火)不仅化解了对方“穷酸”的贬低,反将其说成是迎合风雅的“野趣”;更巧妙将驿卒的“笨拙”转化为朴实可靠,最后干脆利落将责任揽在自己一个“师爷”身上,给足了对方面子。
几句话条理分明,又软中带硬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那老太监一时间竟寻不到更妥帖的理由发作,只冷哼一声:“哼,倒是伶牙俐齿!我等是来挑刺的么?是怕尔等失仪得罪了大人才提点!你……叫什么?”
“小人贱名,不足挂齿,大人唤我苏燧便是。”苏照归垂首。
“苏燧?好!好好张罗着!一会儿上差到了,若有半点不妥,仔细你的皮!”那小旗目光又扫了一圈驿站,见确实整洁有序,人也调教得恭敬了,便不再多言,丢下几句叮嘱就带人继续往前探路去了。
如此一番紧赶慢忙,终于在次日正午使者大队抵达前将所有琐碎事务安排停当。驿站虽依旧简陋,但窗明几亮,一尘不染,井井有条。驿门外的小校场上也被打扫干净,扯了一条红绸布横挂在简易的竹竿上,地上象征意义地洒了点清水压尘。驿丞、驿卒、几个临时从附近军屯点征召来充作仪仗的精壮汉子,加上苏照归,便算是全部迎候阵容。
锣响三声,皂旗摇动。一行簇新的车马仪仗驶来。队伍中心一乘华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