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同时,那枚饱满欲滴的“蓝紫小芽”微微一晃,化作一道清凉甘醇的思绪洪流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苏照归的意识核心。
【大量信息涌入:……德正十六年四月,武宗盛年驾崩,嘉康帝继位。帝生父兴献王朱祐杬仅为藩王。帝欲尊生父为皇考,生母为皇太后。以杨延和为首,内阁及六部绝大多数官员(二百四十余人)激烈反对,坚持“继统需继嗣”,应尊孝宗(弘治帝,帝伯父)为皇考,兴献王改称“皇叔考”。此为“大礼议”之争启端……】
瞬息间,“嘉康改元”“左顺门廷杖”“杨延和致仕”……那些震撼国朝、父子人伦与法统礼制剧烈碰撞的滔天政潮始末,事无巨细、条理分明地烙印在苏照归脑海。
【系统:“大礼议”核心背景信息。状态:已接收。】
【信息源异常:徐仁(?)强制修复失败……无法定位错误……】
【结论:此信息视同宿主正常获得。】
苏照归无声地舒了一口气,指尖拂过袖中那截微温的格竹杖,心头泛起一丝酸涩与感激。应是徐仁那沉寂的骸骨,感应到自己查阅核心背景信息受阻,竟冥冥之中借由他赠予的格竹杖那点沟通古今的玄妙联系,强行凝聚出这枚蕴藏着历史真相的“芽苞”,助他破除了系统的规则桎梏。
“徐兄……”苏照归心中默念,将这份助益深深铭记。
苏照归继续听杨瑱控诉:
“奈何……那御座之上的性子,岂是常人能估量?一句‘父母之恩岂可更替’,便掀起了滔天巨浪。左顺门外,血肉横飞。百官跪伏长号者二百余杖!我杨用修拼却一身直言进谏……”
杨瑱语气转沉苦笑:“——换来的不过是这云南瘴疠之地十余载。先父更是郁郁而终!”
他声音中的悲愤与不屈服,令人动容。在提到廷杖二百时,“嗤啦”一声细微裂帛声响起,原来是杨瑱因激动而手臂挥动,略显宽大的旧官袍袖口被座椅扶手处的雕花钩破了一道寸许的口子,隐隐露出内里一道狰狞陈年鞭痕疤痕。
厅中气氛渐活,大家聆听昔日秘事和才子诉怨,话题又渐转到当时的风云人物:王守明。
“守明先生文武全才,于宸乱中力挽狂澜,何等大功?然新帝登基,正是大礼议争得最凶之时。守明先生何等睿智?眼看那御座上对一切不循规蹈矩之言谈学说皆警惕至深,尤其视那敢于倡明心性的学问为心腹大患!这才立刻放下京城所有荣誉地位,挂冠而去,南下讲学,绝口不卷入大礼议是非。他想着远避锋芒,只求保得学派子弟平安……孰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