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瑱摇摇头,话语中满是惋惜,“当路猜忌如跗骨之痈,避是避不开的。先生病躯甫愈,一道圣旨便派他远赴两广深山追剿叛乱,最终油尽灯枯归途病逝……人亡政息,其弟子门人,终究是逃不过‘大惑人心’的罪名,到头来被安上这‘学禁’二字……”
席间沉寂下来,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权术与道义的碰撞,圣心与学脉的碾压,在杨瑱的抱怨言语,沐王的默许和章君游引导般的只言片语中,那阴鹜、多疑、深谙驾驭之术的皇帝形象在苏照归脑中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章君游呷了口酒,带着一点上位者的淡漠感慨道:“说到底,不过是个‘用’字。圣躬觉得谁是心头刺,那便是刺,觉得谁一时还有用着顺手的那点儿本领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他虽然没有出口,苏照归与他对视一眼,知章君游想到了不久前那御赐的香。让人短暂失神、狂暴莫名的“九真澄宇”。
——陛下心里也不喜澹若水那套学问,觉得跟歪门邪道的王学沾点边都不干净。但那礼制青词写得漂亮,朝廷里一时也找不出更好使唤的笔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