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名是门儿也没有,竟厚颜来抢这荫生资格!”
他重重一叹:“老夫为这事亲自找他们理论,五房那起子刁奴恶仆仗着主子撑腰,横眉竖眼、满口腌臜,说什么‘外姓也配分我家产吗?!’老夫一气之下,索性当场作主,将女儿许给忆宪,才暂逼退这群贪婪饿狼。此事,上回归德回来,也是见到了他们的丑态。”
钱归德重重点头。
“岂料五房死心不息。”黄湾目光森冷,“眼见王文魁得官无望,族中用度却似饕餮无底洞。近日不知得了哪路奸商教唆,那老虔婆许氏竟逼着忆宪拿出守明公留下的手稿书信‘换几个小钱’,美其名曰‘贴补族用’,实欲中饱私囊!那些手稿、那些随案批注、那些与同道的往还书信,皆是编纂《守明公全集》之宝!岂容这般糟踏?”
黄湾看向众人,眼中含愤带哀,“吾总不能砸开王家大门,冲过去将那些珍贵手稿抢出来?”
王吟猛然道:“有何不可!”他双拳紧握,骨骼爆响;钱归德脸色铁青;徐仁神色依旧温和,然眸光深处一丝锐利的痛楚掩盖不住。
“今日忆宪,便如幼鹰遭折翼之痛。”徐仁起身,青衫如古松立雪,“亲恩养恩,两相撕扯。其年纪尚轻,心志混沌,既不忍伤父母兄长之情,又无以全师尊遗泽。他不能争,不敢争,再这般困于两难泥沼中……恐生心魔。此事不可不管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黄湾脸上:“黄公欲令忆宪搬离王氏大宅,以避其亲父母缠扰?”
“正是!”黄湾断然道,“以吾女新婚为由,接忆宪至京中暂住。待其年岁渐长,明辨是非,再行理家业、分门庭!”他目光扫过在场王门诸贤,“如此慢移缓图,总好过眼下被吸血扒皮!也罢!诸位皆是朝廷股肱、一方宗师,随我同去王家走一遭,助老夫立起这门楣正气,顺便护住守明遗珍,岂非天授机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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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新安伯府,朱漆大门紧闭,门房倨傲的拦阻声隔着影壁仍可听闻:“族中议事,非本家血脉,不得擅闯。”
黄湾公冷笑一声,苏照归那块工部侍郎象牙腰牌轻轻一拍,守门人顿时矮了半截,慌忙拉开兽头门栓。
厅堂内乱象已现。五房许氏揪着少年忆宪一只胳膊,尖嗓音在雕梁画栋间响起:“乖儿!不过几张褪了色的破纸嘛!这也是为宗族积财啊!王家上下几百口子,年节开销、祠堂修葺,哪样不要钱?”
她眼梢斜飞,瞥向身旁一个管家捧着的精工檀木匣子,里面叠放着几卷古旧黄纸。几个白须锦袍的族老,捻着胡须,耷拉着眼皮,任由少年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