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啊!举人老爷打人了!举人老爷打人了!”那妇人疼得嗷嗷大叫,也顾不得擦嘴角的血,只顾着扯开嗓子喊,妄图吸引巷外行人过来,借着人多势众拿捏沈容溪的身份。
沈容溪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,抬手便要再扇一巴掌。巷口的岁岁似察觉主人的暴怒,低低发出威慑性的吠声,将想开凑热闹的人都吓了回去。
沈容溪的手腕刚扬到半空,便被一双透着凉意的手轻轻拉住了衣袖。
李桐簪泪眼婆娑地仰望着她,指尖微微发颤,哽咽着开口:“大哥……”
沈容溪手腕僵在半空,指尖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,牙关咬得发紧,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桐簪,眸底翻涌着暴怒,又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望。李桐簪被她这眼神刺得身子一僵,唇瓣抿紧,眼泪掉得更凶,却依旧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。
沈容溪终是压下了火气,猛地松开妇人的衣领,反手一掼,将人狠狠摔在地上。她直起身,冷着嗓子用力拂过衣襟的褶皱,周身的冷意半点未散,字字如冰:“李桐簪早已和张家断绝关系、脱离户籍,现如今你们不过是毫无干系的同村人。你方才的话我字字听清,回去我便派人去镇上请李巡捕,以勒索举人家眷的罪名,将你一家尽数打入大牢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剜向那妇人,撂下最后通牒:“若你识相,便把张大哥留下的书好生整理妥当,原封不动放在屋内,兴许我还能看在邻里的情分上,网开一面。”
言罢,她又瞥了一眼身旁泣不成声的李桐簪,声音稍缓,低声嘱咐:“先跟年年回去,有事回家再说。”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巷子。
巷口的年年见她出来,先是快步迎了两步,又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巷子深处孤身站着的李桐簪,最终还是折身走了进去,静静蹲在李桐簪脚边,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沈容溪走到李桐簪住处门口,先站定深呼吸了几次,指尖按了按发紧的眉心,又抬手反复揉了揉脸颊,硬生生将眼底的冷意与怒意压下去,才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颜,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舅舅!”张小小一眼瞧见她,立刻迈着小短腿箭步扑进她怀里,小手扒着她的衣襟,又好奇地往她身后张望,“娘亲呢?怎么没和舅舅一起回来?”
“她在后面呢,走得慢些,一会儿就到。”沈容溪笑着抬手,拇指轻轻按在小小的安眠穴上,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,指尖缓缓渡入一缕温和的内力,温声哄着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好困……”张小小的眼皮很快便沉甸甸地耷拉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