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盖脸地一顿乱揍,棍棒落在身上的闷响与庞文的痛嚎交织在一起。
屋内,程衣僵坐在床沿,眸光空洞地望着屋顶,魂魄似被抽走一般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蜷缩,那是方才摔落时攥紧水袖的动作。
半晌,路班主才泄尽了火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,愤愤将带了裂痕的木棍狠狠丢在一旁,连眼角余光都未再扫向程衣的房间,径直拂袖而去。
众人瞧着他这副模样,心底皆明了,他这是要放弃程衣了。
这本也属情理之中。沁梅榭开了数十年,演的从来都是武林好汉、江湖侠客的戏文,程衣的存在,不过是扮些戏里柔弱卑微、遭人凌辱的女子角色。也正因戏班上下皆以演武生为荣,不屑扮旦角,便只剩程衣一人,全年无休地登台,日日承受着同班人的嬉笑辱骂,有时甚至还有推搡殴打,这般境遇,早已是常态。
方才围观的众人见路班主头也不回地离开,当即作鸟兽散,偌大的院子里,只剩柳苓一人攥着抹布,指节泛白,泪眼婆娑地望着屋内的程衣。她抹了把泪,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住的杂物间,翻出藏在床板下、攒了好几年的碎银,匆匆寻那大夫换了几副治伤的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