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明白这些道理的。
沈容溪欠身颔首,双手虚扶茶盏,谦声道:“先生抬举了,学生不过是尽绵薄之力,能得朝廷认可,全赖先生多年来的谆谆教导,也多亏了县里上下协力。”时矫云则静坐身侧,垂眸浅笑,颔首附和。
“你啊,这张巧嘴惯会说话。”柏沐钦笑着抚了抚颌下长须,笑意淡了几分,指尖轻捻胡须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:“说起来,楼轻瞻前些日子来见我,提过一事,说你在乡下教妇人习字读书?”
沈容溪闻言含笑欠身,语气谦谨又妥帖:“原是楼里正告知先生,学生确有此事。只是近日因冬季施粥的事宜稍忙,未及早来禀报,本就打算今日登门时当面与先生提及的,不过是闲时在自己住处设了个小堂,略尽绵薄,乡野妇人皆是自愿前来相学,我也乐得顺势教导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柏沐钦闻言抚须轻笑,指尖轻叩了下案几,目光温和地落在沈容溪身上,无半分责备:“你有这份善心和礼数,原是极好的。只是我仍有几分不解,你是乡试解元,一身才学难得,便是设堂教学,教些乡下寒门男子岂不是更妥当?教他们识文断字,将来或能走科举、入仕途,也算为国出力,总比教妇人识几个字,只围着家宅打转,枉费了这份才学。”
时矫云坐在身侧,指尖轻抵微凉的茶盏沿,垂眸静听间抬眸轻瞥了沈容溪一眼,唇角笑意悄然褪去几分,眉眼间藏着旁人难察的意味,转瞬又垂眸恢复温婉模样,不发一语。
沈容溪依旧躬身持谦,语气平和却条理清晰,字字扣住实际情形:“先生教训的是,学生岂会不知教男子入仕是正途,只是乡下寒门的男子,多要下地劳作帮衬家计,根本无整暇功夫坐下来读书;反倒是乡野妇人,平日操持家事之余尚有闲时,皆是心甘情愿来学堂,无半分勉强。”
她稍抬眸,见柏沐钦凝神静听,便继续道:“况且学生教的也只是些粗浅本事,不过是识字辨账、懂礼知规罢了。女子识了这些,既能把家中内务打理得更妥帖,乡下人家多养不起孩儿进蒙学,一个妇人识了字,回府便能教家中稚子,不用半分束脩,一个教数个,也算是一本万利的事,倒也不算枉费功夫。将来这些孩儿长大,若有读书的资质,再教他们考仕报国也未尝不可,倒也不耽误正途。”
柏沐钦听罢,指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,眼底的审视之意尽数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赞许:“倒没想到你与楼轻瞻都考虑得这般周全,我只想着男子入仕的正途,倒忽略了乡野间的实际情形。乡下人家不易,这般法子,倒真解了寒门蒙学的难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