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杯薄酒入喉,柏沐钦夹了一箸菜入口,谈及地方民生,话锋落至留置刘家村外的流民:“近日县里正愁这批流民安置,稍有不慎便易生事端。”
沈容溪闻言停箸,顺势轻声提建议:“学生倒有浅见,若将流民酌情编入刘家村户籍,令其垦荒耕作,既解安置之困,又能添农力,只是不知是否合规。”
柏沐钦指尖轻叩桌沿,沉吟片刻道:“想法虽妥,但流民人数不少,非本县一人能定,需具折上报朝廷批复,贸然安置恐节外生枝。”
沈容溪颔首会意:“先生考虑周全,学生只是随口一提,自当依规而行。”
柏沐钦见她知礼,眼底笑意复起,话锋一转谈及蜂窝煤,语气满是赞许:“倒是你弄的那蜂窝煤,着实是利民的好东西,如今镇上乡间百姓多改用此物,木柴消耗省了大半,往日被大肆砍伐的山林也有了喘息,护了山林又解百姓炊煮取暖之需,你可是立了大功。”
沈容溪闻言摆手谦辞,并未独揽功劳,语气诚恳道:“先生过誉了,这并非学生一人之功。蜂窝煤能成,多亏了矫云费心统筹矿上诸事,带着人勘矿、挖矿,把矿上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;还有陈月留、李桐簪等妇人,牵头组织乡里女子拆解、分拣原煤,手脚麻利又极有章法,少了她们几人倾力相助,这事断断成不了。”
她话音落,柏沐钦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,挑眉看向身侧的时矫云,指尖顿在胡须上,显然未曾想过这桩利民实事,背后竟有两位女子主事操持,先前对“女子无甚大用”的成见,悄然松动几分。
他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时矫云身上,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赞许:“原来如此,倒是本县小觑了女子的本事,时姑娘竟能打理矿上事务,陈姑娘也能组织众人劳作,皆是难得。”
时矫云闻言,放下箸微微欠身福礼,语气平和且沉稳,无半分怯意:“大人谬赞,民女不过是略尽绵薄,幸得沈大哥信任,又有乡里众人相助,方敢接手这些事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”
柏沐钦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,又想起沈容溪教女子习字的初衷,眼底的改观更甚,抚须笑道:“话虽如此,能将矿上、乡妇之事打理得妥妥帖帖,已是难得。先前我还觉着,女子识文断字无甚大用,今日看来,倒是我囿于成见了,女子有心做事,竟也能做得这般出色。”
这番话,竟是直白点出了自己对女子的看法转变。沈容溪心中一松,唇角漾开笑意:“先生能体谅,便是她们这些女子的幸事。”
柏沐钦端起酒杯,先向沈容溪示意,又目光扫过时矫云,朗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