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世权望着匍匐在地的儿子,眼底冷意更浓,唇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他诸子之中,唯有沈泓砚最是像他,智计狠辣皆得真传。可眼前匍匐在地的儿子,却让他照见了年少时那个卑微懦弱的自己。那般狼狈不堪,那般面目可憎,叫他从心底里生出刺骨的厌恨。
他缓步蹲在沈泓砚身前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,语气竟骤然温和下来。
“入朝为官,要打点,要铺路,缺不得海量银子。沈容溪身上藏着不少秘密,我给你一月时间,将他带回沈家,让他为我们所用。办得到吗?”
“父亲!”
沈泓砚猛地抬头,一双眼赤红如血,恨意与惶恐绞在一起。他死死咬着牙,声音发颤:“您这般安排……是要……弃了我吗……”
“怎么会呢,”沈世权笑着将沈泓砚拥入怀中,轻拍安抚,“你永远都是我最优秀的儿子。你将他带来,我便能以他叔父的名义对外宣传他身体抱恙,而后把他囚在地牢,逼他就范。”
沈泓砚贪婪地汲取来自父亲怀中的温度,犹豫着问了一句:“若……若他不从呢?”
“傻孩子,他不是收了个义妹吗?”
短短一句,已足够惊心。
沈泓砚浑身一震,埋在父亲怀中的眼眸渐渐染上狠戾,他死死咬住下唇,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……孩儿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世权笑着将沈泓砚扶起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其退下。
“是。”沈泓砚恭敬地朝他鞠下一躬,而后果断转身离开。
沈世权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后又很快被自己压制下去。
沈泓砚回到房内,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。此刻他脑中一团乱麻,不停地设想自己若是失败了父亲会如何看他。自幼他便什么都差沈容溪一点,此次乡试亦是如此,从来没人会记住第二名。
夜半时分,沈泓砚换了身普通的装扮,头戴帷帽趁着夜色从后门进了春风阁的内院,直奔宫晓卿房间而去。负责守门的伙计一看见他,便识趣地侧身让他进去。
一进门,沈泓砚便看见支颅倚在靠椅安静看书的女子。
“来了?”温婉的嗓音响起,宫晓卿抬眸望向沈泓砚,面上笑意安然。
她放下手中的《女戒》,起身朝沈泓砚走去,伸手正欲替他取下帷帽,却被他一把抱入怀中。
她一手环住沈泓砚腰身,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,温柔询问:“可是有何不适?”
“并未,”沈泓砚将头埋进宫晓卿颈窝,深深吸了口气,心中紧绷着的神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