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容溪全然不顾周遭的喧嚣,率先下车,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,走向村后那片僻静的坟地。两座矮矮的土坟静静立在那里,坟头干干净净,不见半根杂草,显然是常有人来打理,墓碑被擦拭得光滑洁净,“沈公明信之墓”“沈母柳氏之墓”几个字清晰醒目,唯有碑前散落着几片新落的枯叶,透着几分肃穆。
她脚步放得极轻,似是怕惊扰了地下的亡魂,蹲下身细心地拂去碑前的落叶,又抬手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字迹,动作轻柔,连周遭的喧嚣都仿佛与她隔绝开来。
做完这一切,沈容溪整理了一下衣摆,恭恭敬敬地跪在坟前,脊背挺直,额头郑重地磕在地上,一下,两下,三下,每一下都磕得真切,没有半分敷衍。往日里的凉薄与锐利,此刻尽数褪去,眼底满是温柔,声音轻而清晰,似在与父母低语,又似在郑重宣告:“爹,娘,孩儿现在过得很好,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了,你们在那边不必过于挂念我。今日回来,也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。”
她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不远处面色铁青,迟迟不肯上前的沈世权身上,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我身后站着的那个,是沈世权,当年霸占咱们家产、害你们蒙冤离世的那个人。现如今,我让他恭恭敬敬地跪在你们坟前,给你们磕头谢罪,赎他当年的罪孽。”
沈世权站在原地,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脸色铁青得吓人,指尖死死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,连指缝里都渗进了冷汗。他看着沈容溪冰冷的目光,看着围观村民探究的眼神,一股极致的屈辱感瞬间席卷全身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自他当了沈家家主以来,何时受过这般屈辱?
可一想到沈泓砚的性命,想到这么多年的图谋与付出,他所有的怒火与抗拒,就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他咬着牙,僵硬地迈开脚步,一步一步朝着坟前走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沉重得难以挪动。围观的村民见状,议论声更盛,有人低声嘀咕:“沈老爷这是要磕头?”“看来当年的事,真有隐情啊。”
沈容溪冷冷地看着他走近,语气没有丝毫缓和,厉声呵斥:“跪下!给我爹娘磕头,磕到我满意为止!”
沈世权的身体猛地一震,膝盖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,他死死咬着牙,脸颊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,眼底满是阴狠与不甘,却终究还是没选择反抗。
“噗通”一声,他双膝跪地,重重地磕在坟前的土地上,沉闷的磕头声在寂静的坟地旁响起,与村口的喧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沈容溪立于一旁,冷眼睨着他,眼底没有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