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和指尖轻抬,两指稳稳夹住银针,略一扫视便认出是自己昨夜所发之物。她再望向那女子,眸中疑惑愈浓。
她当即屏退左右,将书卷轻置于案上,起身缓步走近,语气沉静却带着分明试探:“不知阁下是何人?”
沈容溪唇角微扬,漾开一抹浅淡笑意,声音温婉轻柔,却字字清晰:“沈容溪。”
这三字入耳,楚昭和眸色骤然一怔,下意识蹙起眉尖,便要追问。可只一瞬,她便似是想通了其中关窍,眉头缓缓舒展,眼底掠过几分了然。
“是了……沈公子本就身怀异术,易容化作女子,也并非难事。”
“公主深夜相召,想必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沈容溪抬手摘去面上轻纱,露出那张全然陌生的温婉面容,从容移步至桌边坐下,姿态淡定自若。
楚昭和望着她,并未直接道明来意,只轻声开口:“可否请沈先生施展秘术?”
沈容溪亦不拖沓,只微微颔首,心念微动间,幻视已然发动,将楚昭和纳入秘术观测之中。
楚昭和只觉眼前金光一闪,麒麟虚影转瞬即逝,便知秘术已成。她轻轻舒出一口气,抬手将案上那本《穆桂英挂帅》递了过去,目光沉静。
“沈先生,这三年来你所做之事,我皆看在眼里,记在心中。我知晓,你是在为天下女子谋一条生路,争一分尊严。虽我不知你因何执意如此,但我心中所想,与先生一般无二。”
沈容溪接过书卷,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,低头端详片刻,再抬眸望向楚昭时,眸色已染上一层温和的理解与郑重,她微微颔首,以眼神示意她继续。
楚昭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吐出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:“我自幼聪慧,人情世故、待人接物皆有分寸,文学武艺,远在诸位哥哥之上。
父皇亦愿与我共商朝政,可每当我为他分忧、为国献策,那些计策,到头来都被他毫无保留地拿给我那些哥哥们,充当他们的政绩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屈辱,语气愈发冰冷:
“我只能眼睁睁看着,本该属于我的荣耀与功绩,被他们尽数收入囊中。”
她猛地抬首,用力掩去眸底翻涌而上的湿意,声音微哑,却带着恨意:“我原以为,我这一生,便只能做个缩在角落里任人汲取的血袋,熬到出嫁,潦草一生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你的出现,穆桂英的出现,让我骤然惊醒,女子从不止这一条绝路可走。
如今储君未定,我亦有资格,亦有本事,为那至尊之位,放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