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亮光掠过,恰好照亮了何春花眼底燃得发亮的怒火。
交手之初,两人还能打得有来有往。可霍独迁毕竟钻研武学三十余年,功底深厚,何春花只练了三年功夫便想赢他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数十招一过,霍独迁的刀势渐沉,力道与经验的差距渐渐显露。何春花渐感吃力,眼看就要落入下风,她猛地沉喝一声,手腕一转,枪尖骤然变向,沈容溪教她枪法时便说过要领,要招中藏变、变中藏险,以巧破力。
明明是同一杆枪,在她手中忽而如箭直刺,忽而如蛇缠绕,刚猛处雷霆万钧,柔转处又飘忽不定。霍独迁眉头微挑,显然没料到她的枪法竟有如此诡变的路数,一时竟被牵制住,两人的战局竟在中期硬生生被拉回了平衡。
可变化枪法再妙,也架不住内力与根基的悬殊。
八十招、九十招、九十五招……
越到后期,何春花的气息越乱,手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枪杆,沈容溪教她的巧劲渐渐难以支撑。霍独迁一刀横拍,重重拍向她的胸口,何春花慌忙横枪格挡,却被巨力震得气血翻涌,双手抖得握不住长枪,只得任由它脱手,重重砸在地上。
何春花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,一屁股跌倒在地上,鲜血猛地涌上喉咙,却又被她死死咬牙咽下,点滴鲜血自嘴角滑落在衣襟之上。
周围一片哗然,有人怒骂她不知好歹,也有人惊异于她那股不服输的韧性。
她并未在意场外的声音,只是抹了把嘴角的血,摇摇晃晃地撑着膝盖站起来,目光死死盯着霍独迁,没有半分退意。
霍独迁脸色一沉,不再留手,将刀一横便用刀身重重拍在她肩头。
这一下力道极重,何春花整个人被拍飞出去,狠狠摔在地上。
疼得像是骨头都要裂了,她却咬着牙,手指抠进地里,一次、两次,凭着一股倔劲,又颤巍巍撑起身。
九十八、九十九、一百……终于,撑够了一百招。
最后一瞬,霍独迁一步上前,一拳直直朝她脸上砸来。这一拳力道极重,若是真砸中脑袋,何春花这辈子不痴也得傻。
“嘶……这招我见过老大用!当年黑风寨大当家,就是被这一拳当场打死的,脑浆流了一地……”
“这姑娘完了,我赌赢了!”
周遭的抽气声与哄闹声此起彼伏,何春花却已经听不真切。她双眼充血,视线一片模糊,只觉一股劲风直逼面门。
这一招,她躲不过去了。
可就在拳头即将碰到她眉心的刹那,霍独迁猛地收力。
那只足以夺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