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母亲给的那个号码,心里还想着,大概是村里哪位邻居正好来县里办事,顺道捎上她。
电话接通了。她左右张望,却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一边举着手机,一边朝她略显局促地笑了笑。
殷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
果然,当她到家时,父亲正好端端地躺在摇椅里。
母亲格外热情地迎上来,却是冲着她身后的男人。那男人腼腆地笑着回应,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殷云身上瞟。
殷云顿时明白了。她被下套了。
哪有什么病重,不过是骗她回来相亲的拙劣理由。
“慢走啊小郭,谢谢你了!有空明天来家吃饭啊!”母亲笑吟吟地将那男人送到门口,一转脸对着殷云,笑容立刻收了起来,“殷云,还不快来送送小郭老师?”
殷云强压下心头火气,干巴巴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等那男人的摩托车声远去了,母亲立刻戳着她额头数落:“死丫头,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?人家小郭多好的一个人,县里的老师!虽说还没编制,但比你那整天不着调、没个稳定的工作强多了!”
一股极深的讽刺感从殷云心底涌起。
“妈!我现在的电影刚上映!你知道我有多忙吗?就为了这种事把我骗回来,简直太荒唐了!”
“什么电影不电影的,搞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搞出个名堂……”母亲话一出口,见殷云脸色瞬间沉下,又急忙软了语气,“行行行,不说这个了。先休息,累了吧?爸妈也是……太想你了。”
殷云脸色依旧难看。她太熟悉这套路了,先是软语温存让她放松警惕,然后便会得寸进尺地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。
她闷头拿出手机,边走边查明天返回的火车票。
走进屋内,一切似乎还是旧日模样。
水泥地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,墙角处裂开几道蜿蜒的细缝;屋顶的椽子被长年炊烟熏成黝黑,墙角还挂着去年串起的干辣椒,颜色已然暗沉。门上那个褪了色的喜字,在风中卷起一角,显得格外寂寥。
她太久没回来了,家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陌生感,夹杂着几分尴尬。
看着父母不知何时变得花白的头发,殷云心里又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。
“姐呢?”她主动开口,试图打破凝滞的空气。
“轩轩要升高中了,她在县里陪读。”父亲咂着烟袋,声音有些沙哑。
静默了几秒,父亲磕了磕烟袋锅,忽然说:“早点歇着吧。对你妈态度好点……她只是怕你老了没人照顾,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