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儿呢?……我不是重要的人,但她也能放我自由吗?万一我想要报复呢?你也不能接受的……所以你所谓的带我走,也不过换一个地方关起来吧?”
“小珩!”何岸嘴唇颤抖,像是不愿意再听下去,也不愿意承认,这已经是他能为梁景争取到的最好结果。只能仓促打断他的话,“你不要这样想,你原来……”
“人都是要变的。”梁景扯了扯唇角,“何叔,从前你跟我说,没有好不好,只有不得不,我不明白。现在我懂了……我懂得太晚了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何岸抓着他肩膀的手愈发用力,“你先别想这些……你还小,日子还长,都会过去的……我来想办法,你安心等我回来就好。”
梁景没有说话,好与不好,他早已经没有决定权。
“岸哥……”门外传来敲门声,刚才那人探进头来低声道,“咱们得出发了,江总在催了,时间来不及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何叔你去吧。”梁景平静地说。
“你好好的啊,别瞎想,等我回来就好了。”
又能好到哪里去呢?他们都明白,这是一句自欺欺人的空话。
“何叔。”目送何岸走到门口,梁景开口叫了他一声,“注意安全。”
何岸闻言背影一僵,顿住了脚,又快速地走了回来。将什么东西往梁景手里重重一按。
梁景下意识接过,垂眸,是一把非常小巧的手枪。枪身上有一个月牙状的标志,似乎见过,但想不起来了。
也很难分神去思考,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何岸的手,右手的无名指有半截不见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:“何叔,你的手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何岸却没有回答他的话,看着梁景,满脸的痛苦,反反复复却是对他说,“小珩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断指的创面已经痊愈了,疤痕却丑陋得触目惊心。这伤从哪里来呢?是把江宁馨送上胜者宝座所付出的代价吗?
何岸又为什么道歉呢?是因为他已经尽力了,却依旧不能为梁景争取到更好的结果吗?
或许无能为力,或许也不能够。
“我没事……我没事。”梁景听见自己说,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从出事以来,盛辙给他道歉,现在何岸也道歉。
如果回到出事那天,或者哪怕回到三个月之前,梁景都会觉得难以接受,因为道歉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。
可是现在梁景发现,他实际是不能接受的,也没有资格——因为自己,其实并不是全然无辜的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