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因为何岸来过的缘故,小南山照顾或者说监视他的人,一夕之间仿佛恭敬了许多。
是那种很微妙也很微小的,来自神色甚至身体姿态的变化。
从前梁景是不会留意的,他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色,没有这样的概念。
被庇护得太好,童年就被拉得无限长,没有忧愁地做孩子。而当庇护消失,天真被撕碎只在一个瞬间。
所有来不及生长的血肉,都被迎面来的所有一切,蛮横而不留情面地撕扯。
骨骼长成了,残留的迟缓而绵长的生长痛却让他在夜里难眠。清醒着在这漆黑,安静的地下室里,听着自己的呼吸。
直到另外一种细微的响声突然从头顶传来,梁景下意识抬起眼去,幻觉般地,气窗被轻轻地打开了。
“是冬天了吗?”
车开出隧道开始飘起了小雪,薄薄的一层雪落在车前盖上又很快融化,梁景轻声问。
“腊月底了。”苏默看着外面的天空,渐渐有下大的趋势。
z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,今年的寒潮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更加凛冽。
他皱着眉头,一面车开得飞快,又打开对讲机吩咐后头的车辆上的人:“你们马上和港口确认一下天气,今天到底能不能出海。”
“出海?”梁景转过头,“……去哪里?”
“去m国。”
“不是说去见我爸吗?”
“……盛总也在。”
“在m国还是在港口?”
苏默没说话,对讲机适时地响起,那头回复说确认了,风浪虽然比预期的大,能见度还行,可以出海。
“我爸在m国还是在港口。”见苏默挂断了对讲机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,梁景坚持又问了一遍。
心里已经预设好了答案,所以当从苏默口中听到同样的答复的时候,失落或者说痛苦的感觉也被冲淡了。
苏默回答完在m国之后就不说话了,又踩了一脚油门,把车开得飞快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车辆在山间穿梭,隧道一个接着一个。新进入的隧道很长,灯光也很亮,亮到梁景可以看清苏默脸上每一个不够自然的表情。
“什么什么时候?”
“我爸什么时候……去世的。”
苏默一脚刹车踩下去,看着梁景,是掩饰不住的惊讶。
“默哥?怎么了?”身后的车询问道。
“没事,正常走。”梁景替他答了,又对苏默说你先看路。
车重新发动了。
梁景缓了两秒,按亮苏默放在扶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