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笑声似乎停了,变成了哭泣,夹杂着咒骂,咒骂江铖为什么要来?
他是谁,什么身份,什么目的,在此时此刻根本不重要,他们已经意识到了,这个突然的闯入者,就是变化本身,如果没有变化,他们是不是可以活得久一点?
他们是出不去的,生产了这么多毒品,被救出去了也难逃一死。
从进来的那天起,他们就没指望过再见天日,也想过死是不是一种解脱,可是当死亡真的近在眼前,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希望能多苟延残喘过一天,一刻,一秒也是好的。
“还有多久?”江铖听见自己在问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江铖没有问第二遍,他径直朝炸弹走了过去。
“你走吧,最多半个钟头,机子里的油就都放完了。”
这时有人开口了,带着很浓厚的口音,但很冷静,在吵闹的哭声里,格格不入。
江铖转过头去,看见角落里,坐着一个老人。
他并没有见过他,但只这一秒,江铖知道了这个人是谁——他的真实年龄应该远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这样苍老。
原来他没有死。
然而岛岩罕却似乎见过他一样,目光相对那一瞬间,似乎想起了什么,他的眼睛忽然多了一丝清明。
“是你……”
他看着江铖,下意识想要站起来,凑近看得清楚些,又被脚上的锁链拉回了地上,喃喃道,“怎么会是你,怎么会是你……”
他还在说什么,江铖已经不在意。
半个钟头。他抿了抿唇,只有半个钟头。
他能现在走,但他带不走这么多人。
况且他真的能走吗?能进就能出吗?
就算出去了又怎么办?增援是赶不及的。证据都在这里,人质都在这里。
溶洞靠近水源的地方,是有机会能够避火的,可是他们的双腿都被链子拴住了,能活动的范围不过数十米,根本够不到,要这么短的时间,打开链条,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。
他们是不是有罪,是法律需要决定的事情,但他是警察,安全地把他们带离是他的责任。
江铖学过拆弹,十年间,他几乎学了一切,他能想到的可以保命的东西。他寻过死,但从被救下来那刻起,他必须活。
但是面前的炸弹不是他见过的任意一种,也没有任何可以用的工具,稍有不慎,行差踏错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命运已经很久没有垂青过他了,但至少把盛珩还给了他……
江铖垂下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