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过了半晌,又忽然挣扎起来,连滚带爬地撞进洗手间。
里面传来冲水声、漱口声、咳嗽声、摔东西声。而后是惊天动地的叫骂:“段小屁儿我草你大爷!”
虽是叫骂,但声音又变回那种假高的调子。所有人面面相觑,都松了口气——普通男人夹嗓,多少有点不正常。但孙二丫夹嗓,恰恰说明他正常了。
段立轩对美玲举了下灭火器:“这玩意儿灭他也好使。下回你就照脑瓜子喷。”
美玲附和着笑了下,拿绷带给陈小燕缠伤口。段立轩是第一次见陈小燕,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几眼。
身材瘦小,南方面相。胳膊上横着密匝匝的伤痕,间隔整齐。旧的发白,如死去的蚯蚓;新的泛红,像翻开的嘴唇;最新的一道,还在汩汩淌血。
他看了半天,凑上去低声问:“妹儿,这谁给你揦(lá)的?”
陈小燕哆嗦着嘴唇,没说出一句话。无声地淌眼泪,头发毛乱乱地糊着脸。
“别问了,她自己揦的。”孙无仁捧着毛巾从洗手间走出来。离了化妆品,那张脸竟分外清纯,像雨后的清晨。
他拎起衣架上的大衣,扔给陈小燕。她惊叫一声,躲出去好远。好像他扔来的不是一件貂,而是一头狼。
“自己揦的?”段立轩挠着小胡茬,满脸疑惑。自残这件事,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。
他背着手,在屋里踱来踱去:“自己揦的...自己...啧,那不是有病吗?”
“有病就得治。上医院。”他停下脚步,又征询孙无仁意见,“这得,挂啥科啊?”
孙无仁重点了一根烟,仰在沙发上抽,不发一言。
段立轩看他那灵魂出窍的死样子,转脸对小弟挥手:“蔫儿,车开出来。上二院。”
‘二院’这俩字甫一入耳,那男人便再度闯进思绪。
浓眉大眼方圆脸,长得正气凛然。真是个不错的男人,可惜是个“精神科医生”。
在孙无仁心里,所谓精神科医生,不过都是些江湖术士。没有道德操守,惯会信口雌黄。
可虽说是个“精神科医生”,但真是个不错的男人。
会给小燕买炒栗子、手写资料、占用午休跟他科普、归还一盒香烟、提醒自己检查孩子手臂,较真自己叫错了姓......
瞧那捂着后腰,又惊又怒的样儿。活像是动画片里的葫芦娃,要奶声奶气地跳脚骂:妖精,你就会搞暗算,不要脸!
“你笑啥?”段立轩狐疑地上下打量他,又准备拎灭火器。
“我笑了吗?”孙无仁回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