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厉色起来:“别忙活我!你自己吃!”
孙无仁一愣,不知自己咋又惹着他了。抬头一看,发现这人从耳根到脖颈都红透了。
被探究的目光看着,郑青山头埋得更低。筷尖胡乱点着两个未开封的食盒,声音仓促又颤抖:“拿这么多干什么!这两个别动了,你带回去!”
那与其说是一句呵斥,不如说是一堵慌忙立起的墙。
孙无仁收回那个原本要送出的卷饼,放到自己嘴边。掌根抵着下巴,迷离地瞧着他。过了好半晌才张开嘴,缓慢用力地咬下去。
刚吃了两口,他就坐不住了。在椅子里拧来拧去,腻着嗓子啰嗦。
“这酱做得咸,喝口汤顺顺。”
“他家蟹黄豆腐不错,你尝尝。”
“你还不让我忙活。我不忙活,你都不意思动筷儿。”
起初郑青山还推拒,可这妲己脸皮厚又难缠。几个回合下来,那点抵抗也被磨没了。
或许是这顿饭太丰盛,吃得太多。或许是上午积攒的疲惫,终于漫了上来。撂下筷子没一会儿,他控制不住地打起盹儿。
本想起来收拾,又被孙无仁摁着肩挡回去:“歇会儿吧,等会儿又得忙了。我瞅妹儿是真变样了,你要说好吧,是挺好。就是苶呵呵的,瞅着怪可怜。”
“刚开始吃药,是这样的。”郑青山靠在椅背上,眼皮半阖着,“等过两周,适应了就好。”
“啥时候能出院?”
“照眼下…年前能出。”郑青山短暂地清醒了一瞬,“对了,出院得家属来接。”
“我来接。”
“得家属。”郑青山又困了,小声咕哝着,“要查证件,糊弄不了。”
孙无仁沉默片刻,点头答应:“行吧,我知道了。”
家这个字,似乎是陈小燕的禁忌。孙无仁也合计过,按说十七八的年纪,正是备战考试的关键时期。怎么会居无定所地流浪,在夜场挣日结?来溪原投靠他这半年,也没个人来找。
他知道她有难处,也不愿去戳人痛处。但小燕毕竟还小,不能在精神科住一辈子。该面对的,也总得去面对。
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,还是决定先去寻寻她的根。若那根真是烂透了,再想别的辙。
“要是年前办不了出院…”他话说一半,连忙收了声。
郑青山睡着了。抱着胳膊歪在椅子里,头微微后仰。山茶枝的影子落在他脸上,连眉心纹都显得柔和了。
孙无仁拎起自己的丝绒大衣,轻轻给他盖上。走到窗户边,拈起一朵花苞。用指肚来回搓揉,直到它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