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青山拎着袋子瞧半天,皱眉道:“别买太多,不能好吃。”
“咋不能好吃呢?这不大白...嗯?小白兔儿?!”
他又挣开塑料袋扒拉,发现不仅有小白兔,还有银丝猴、余福记、费裂罗、阿尔啤斯...
“拉倒吧,不要了。”他把袋子一扔。
“都混一起了。”郑青山掏手机要扫,“算了,我买吧。”
“把你内破砖块子收回去。”孙无仁挡开他的手,“我买,亏不了。拿个红兜子装上,二十块卖陈熙南。糖果盲盒儿。”
正说着,美玲领着陈小燕买完棉靴找过来。看见孙无仁手里那兜老式点心,惊呼着调笑:“哎妈呀!这玩意儿你平时饿死都不吃一口,咋买这老些?”
第28章
把美玲撂到老家后,孙无仁开车上了大耗子山。村口修得挺气派。青砖门楼,挂了两串红灯笼。可一拐进村里,好像进了寂静岭。
整个村子都是空的。窗户黑洞洞的,没有半点炊烟。菜地里的土都没翻,冻得像是一层死皮。柴火垛不知在墙根底下堆了多少年,黢黑糟烂的。
目的地在村尾,算整个村最齐整的小院了。白墙红瓦,方方正正。背靠着灰白的雪山,静得像个梦。
这房子的来历,说来也曲折。孙无仁的发小段立轩,有个亲老叔叫段昌龙。段昌龙有个过命的兄弟,叫杜若飞。年纪轻轻就没了,埋在这大耗子山的某个角落。段昌龙为了能常来陪陪他,在这儿盖了个小房。也是打算等自己退隐江湖了,过来养老。可惜他也没能活到老那一天,41岁肝癌去世。
段昌龙走了,二爷再没家人过春节。等到次年,二丫也光杆了。
孙无仁14岁那年,家中失火。他姐当场没了,他和爹烧得没人样,躺医院里。妈只给他的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,轮到爹的时候,手撂下了。
后来医院报警,来了几个年轻人劝。她妈跪在走廊上,心如死灰地道:“别劝了,家里没钱。都救回来,到时我拖俩残废,欠一屁股饥荒。你们谁能帮?”
一群年轻人哑口无言,面面相觑。最后他爹没有手术,只是象征性地挂了点氧。撑了十个小时后,被宣告死亡。
孙无仁命硬。烧是烧了,不过没有累及肌肉骨骼,脸蛋也整装。身上磕碜了点,但大夫说,这都算捡着了。
只是有些伤,它不单在孩子的皮上,也在妈的心上。在孙无仁考上大学次年,他妈喝农药了。
他早知道有这一天。他知道,他妈这些年是强活。或许她也曾想过再加把劲。可终究是太累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