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不动了。任务一完成,这口气就塌了。
两个老天没眼的可怜蛋,凑成了异姓的亲兄弟。像两只野猫,平日里各在各的领地。一到寒风起,就往一块儿聚。
段立轩28岁那个除夕,俩人坐在炕上喝酒。电视里吵吵嚷嚷,段立轩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,叹息着给他倒了一杯:“二丫啊,等我到了三十,要是还成不了家。咱俩就…”
“哎妈呀你闭嘴!”孙无仁尖叫着,把酒猛泼到段立轩脸上,“喝高了吧你!”
“哎我草了,你他妈有毛病吧!”段立轩抹掉脸上的酒水,从炕桌底下踹他一脚,“我是说咱俩就拜把子!”
“...拜把子?”
“拜把子。完后你改口,管我叫哥。”
“不是你等会儿,凭啥我管你叫哥啊?”
“我87,你88。我比你大。”
“凭啥按你说的算呐?那我个儿比你大,嘴比你大,脚比你大,牛子比你大,咋不按这些算呢。”
段立轩扔了打湿的烟头,重新点了一根:“滚犊子吧,当我没说。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去。”
两人对着抽了会儿烟,百无聊赖地看节目。都唱完两首歌了,段立轩忽然道:“吹牛逼吧,你牛子比我大。”
孙无仁了解他,这是较上真儿了。怕他酒劲上头掏出来比,赶紧转移话题:“要拜把子,你想怎么个拜法?”
“啧,没看过电视啊。找个庙,上炷香,放两滴血。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...”
“但求个屁但求!”孙无仁又端起酒杯泼过去,“我可不跟你一块儿死!”
段立轩被连泼了两下,也急眼了。回身拿过啤酒瓶,拿虎牙撬开。
孙无仁趿拉上鞋往外跑,段立轩搁后头朝他扬。啤酒落在雪地上,呲出一个个泡沫窟窿。段立轩在后头骂着什么,全被淹进了隔壁院的爆竹声。
但就算听不清,孙无仁也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——要是这辈子注定当不了谁的家人,咱俩就凑合凑合,当彼此的家人吧。
不求同生,也不必同死。就求哪个先死了,衬个人给烧点纸。
可谁能想到呢,在段立轩29岁那年的夏天。距离承诺还有半年的节骨眼,这瘪犊子玩意儿,居然成家了。不仅成家,还成得像他妈的神话。
在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当口,天降神兵似的来了个人。救下他,爱上他,给他一个家。唯一的毛病,就是不咋像阳间人。成日男鬼似的缠着,半点儿也不往外分。
二爷有家了,二丫又没人过春节了。一到年节的就猫冬,天天在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