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你妈的螺旋屁!老子怕过什么浑水!”段立轩抄起地上的大眼影盘,抡圆了砸过去,“你告我,你要把他咋的?啊?”
“我要把他——”孙无仁从肩膀上拧过半张脸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,“掐灭。”
第34章
前两天好像要开春儿,但没开起来。天黑得像被火燎过,枯枝簌簌直颤。路灯下飘着点点余烬,落在窗台就成了霜雪。
院门口跑出一个高挑女郎。穿着红色呢大衣,烫一头金卷发,在风中飞扬。
那头发真像他啊。滔滔的,硬撅撅的。像从灵魂里迸发出来的一圈圈金火焰。
郑青山抬起手,隔空碰她的头发。忽然又回过神,被烫了似的缩回来。转而伸到眼镜底下,剋了两下眉心。
真是疯了。
明明心里那扇门早就被雪封死了,怎么又有人来叫?本不想理会,可对方不停地喊着:喂,你在吗?你还好吗?我挖你出来吧。
那瞧瞧吧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结果看到一只大狐狸,被燎掉半身皮。血次呼啦地趴在烟囱口,吭吭唧唧。睁着一双漂亮的长眼睛,里头的疼他熟悉。
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听见那狐狸在外头刨雪。唰唰唰,唰唰唰。
这回他彻底心软了,辗转反侧地惦记:好吧,如果你当真挖出一条路,我就开门收养你。
可等到第二天,突然没了动静。属云的狐狸,飘过来下一阵,又飘走了。总是留他半干不湿地晾在屋里,浑身难受。
那就算了吧。你挖多少,我填多少。不是赌气,是怕了。再这么下去,心里那点地方,连自己都要没地儿呆了。
可不知道从何时起,那狐狸的影子竟然先进来了。影子比本体还赖皮,睡觉时钻床上,吃饭时坐对面,连呼吸时都要梗在胸口...
他闹心这没完没了的惦记,像在反复咀嚼一块甘蔗渣。明知道它咽不下,还固执地嚼酸了脸颊。
手机震了一声,是吕成礼的短信。他瞥了眼,揣回兜里。穿上大衣,打着围巾下楼。
地上的雪还没积起来,柏油路黑亮亮的。
郑青山怕雪,却总怀念乡村的雪。
于他而言,奶是乡村的雪。像一床松软厚实的棉被,能把整个世界捂严实。而吕成礼,是城市的雪。似挂在风月场的一件旧行头,到处是黑森森的缺口。
城总得往前长。不推了老楼,就没有新盘。
人大概也这样。不该记的,就只能忘。忘不掉,日子就过不动。
可郑青山总是困在这隆冬的夜晚,迟迟走不出来。尤其是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