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青山一听上千,下意识地就想给出去。可这东西是按人头上的,往转盘上搁也不是个事儿。
茶杯空了,茶壶在转盘的另一侧,远得像在天边。菜不会夹,酒不想添,他就在烟味混着干冰的白雾里,来回掐着擦手用的湿毛巾。
这时小赵道:“我看菜单写的野生鲟。这年头还有野生的?”
“扯犊子。现在搁哪儿打野的去。”老陈欠身接过来,“都养殖场供的。”
“养殖的还这么贵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鲟鱼长得慢,得养七八年才能产卵。”吕成礼把胳膊搭在郑青山的椅背上,身子凑过来,“按咱俩认识的年头,够养两茬了。”
小赵立马接上:“十五六年,算发小儿啊这。”
“小学认识的才叫发小。高中认识的得叫发中。”吕成礼坐直身子,“大学认识的,叫发大。”
挺无聊的笑话,桌上的人却都配合地笑了几声。笑的没着没落,像一群鸽子瞎扑棱。
“不过青山啊,比发小还亲。”吕成礼把烟捻了,夹了一筷子面前的刺身。血红红的肉块咬进嘴,分不清是兽是人。他嚼着那块肉,含混不清地道:“别看他瞅着像个正常人,半边耳朵聋的。”
等他把那口肉咽利索了,才笑着补上后半句,“为我聋的。”
包厢里突然安静了。郑青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。圆桌好似变成了水滴形,而他正坐在那个尖上,离他们远远的。
“不。”
他抬起手,推了推眼镜。
“不是为了你。”
第36章
吕成礼夹菜的手一顿,缓缓转过眼珠看他。郑青山看着茶杯,不再解释,也不再说明。镜片后的眼睛什么都映不出,像两口深井。
“青山这人啊,啥都好,就心太软。”吕成礼抬起半边嘴角笑了下,语气里带点做作的抱怨,“老怕我心里搁事儿。”
说罢脖子拧到小赵那头,完全转了话题:“内谁那案子,整明白没?”
“不好整。”小赵放下筷子,摆手摇头,“对面儿请人了,高院退下来的老庭长。”
“老庭长?”吕成礼冷哼一声,胸腔跟着一耸,“这人一老,就跟过期罐头没两样。瞅着是个玩意儿,没什么吃头。”
郑青山放下茶杯。磕在玻璃转盘上,叮的一声响。
“他退之前我还跟他喝过两杯酒,肉都嚼不动了。”吕成礼又夹了一块金枪鱼,蘸了两下芥末酱油,“瞅着够呛,开春儿就悬搬周大脸那去。”
周大脸一直没怎么动筷,面前的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