碟子都还干净着。听到这一句,立刻笑着接上:“那您可得再帮我添两台冷柜,要不没地儿装。”
“看看,我说啥来着!这收费站还两头挣!这事儿你找老陈。殡葬现在也算文化,归文化局管。批个条子,民政还能卡你?”他眼睛看着周大脸,手却把空酒杯往郑青山面前一撂,“不过要求人办事儿,也得有个求人的样。”
二两的水晶白酒杯,厚杯底里填充金箔。一片一片,像是剥落的脓痂。郑青山静默了几秒,终究是拿起酒瓶,起身给吕成礼满上。刚放下,吕成礼又抄起来给他倒。
桌子那头,周大脸也给老陈倒酒。老陈赶紧回倒,打着哈哈道:“我回去研究研究。最近财政那边儿吧...”
酒是热的,从喉咙烧到眼睛。郑青山拿小毛巾捂住嘴,咳嗽起来。
“财政哪边儿?”吕成礼把手搭到他椅背上,拿烟头点了下老陈,“你们那个财政的老张,儿子搁我分公司当副经理。”
话撂这儿也就结了。至于谁报的,谁批的,谁招标的,谁定标的,哪家公司接的单...冷柜里不一定躺着死人,但一定是躺着活人的利益。
桌上酒杯碰得叮当响,话越说越热乎。但就是迟迟不往正题上靠,像是所有人都把卷宗的事儿给忘了。
郑青山晕乎乎、孤零零地坐在那里。吊灯光像陈年的酵母水,把满桌的杯盘都泡得发了酵。虚虚地胀大着,眼瞅着就要挨到鼻尖上来。吕成礼好几回找他搭话,他不躲也不答,只是木着一张脸。
吕成礼把手放到了他大腿上。一点点揉搓起来。
鱼子酱像冻住的苍蝇,清蒸鱼的眼珠转了转,红油在锅里呼地翻起一层泡沫。各种狰狞死物,劈头盖脸地咬上来。
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尖利的响。紧接啪嗒一声,打火机掉在了地上。
桌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瞬,小赵赶紧弯到桌子底下捡起来。凑到吕成礼边上,嚓一下给他点上。
“小赵啊,你是个明白人。”吕成礼呼了一口烟,这年头,明白比能干金贵。”他说罢,又要给郑青山倒酒。
郑青山摁下他小臂:“吕总,我差不多了。”
吕成礼抬眼看他,似笑非笑:“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?”
“我不太会喝...”
“喝酒不会喝?”吕成礼点点酒杯,又点点自己的嘴,“端起来,倒嘴里。哪一步不会?”
他在拿捏他。他在捉弄他。他在欺辱他。
孙无仁说,吕成礼是个狗b,他给的桥自己过不起。
他能不知道吗?他比谁都知道吕成礼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