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山。”吕成礼没有再追,抱着胳膊倚在桌沿。脸冲着鞋尖,只有眼珠转过来,“你这算是...站边儿了?”
“我没站边。”郑青山冷声纠正,“我就正常过日子。”
咔哒,门关上了。
郑青山顺着安全通道下楼,紧咬着腮帮子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孙无仁踢踢踏踏地跟在后头,抻脖忖度他脸色。
等两人走出了大楼,正午的阳光照下来。郑青山绷了一路的肩膀,这才缓缓放下。孙无仁抻着他羽绒服下摆,小声地哄:“我又让小豆豆龙气鼓鼓啦?”
“大衣扣子掉了一个。”郑青山没头没脑地道。
“没关系的嘛。拿回去我给你缝上。”
郑青山又不说话了,眉头拧着。孙无仁把大衣往副驾一撂,转头拉开后座门——郑青山要坐副驾,经常得歪脖子听他说话。早前还琢磨过带他整个助听器,后来一寻思,算了。
除非郑青山自己张这个嘴,不然谁也不能把他当个不全乎的人。
孙无仁拎起盒饭,殷勤地递给他:“今儿不是蜀九香的小灶。朋友妈开的小饭桌。”
“小饭桌...不是小朋友吃的吗?”
“吃饭还分啥大小朋友,给钱了就是好朋友。”孙无仁坐进驾驶,哗啦啦地掏筷子,“快吃。吃完还能眯半个点儿。”
盒盖一掀,全是香喷喷的家常菜:红烧牛肉,干锅花菜,炝甘蓝。
可郑青山却觉得如鲠在喉,半点胃口都没有。他知道吕成礼如今算个人物,一般人得罪不起。
他自己倒是不怕。只要肯将骨头当柴烧,不愁吃不上一口饭。
但小辉不一样。小辉是铆足了劲儿,要活出个样儿的人。这么多年好容易扑腾出点亮,不能被他给连累没。
“吕成礼的事,我会解决。”郑青山把饭盒搁到腿上,严肃认真地道,“你不要掺和。”
孙无仁不看他,只是来回拾掇着。嘴噘多老高,半天才娇滴滴地哼了声:“为啥子嘛。”
“你是个生意人。和气生财。”
“我要是真和气,这辈子都发不了财。”
“你俩没过节。细算起来,他以前或许还帮过你。”郑青山掰开筷子,夹了一口甘蓝,“要是翻脸,臭你名声。”
“哎妈你可快拉倒吧,我名声啥时候香过。”孙无仁脑袋靠上他肩膀,从下往上瞅他,“不过说句实在的。要没啥大事儿,我兴许还真得溜须着他。”
“但他现在要打你的骚主意,我就仨字儿,”小蛇银光一闪,孙无仁翻了个超大白眼,“不好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