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停在半空,那口甘蓝颤巍巍地悬在唇边。就那么一刹的迟疑,或许连一秒都不到,却被孙无仁清楚地收在眼底。
心咣当一沉。震得五脏六腑都发麻。
尽管不愿承认,但他早就影影绰绰地猜到:郑青山和吕成礼,八成曾是那种关系。
他本不是计较这些的人,谁还没点过去?回头瞅瞅自己,何尝不是鸡毛满地。
可他恨自己这破脑肠子,总要自顾自地生出画面来。尤其一想到郑青山说‘欺负’、‘伤害’,那些藤蔓就全生了刺,扎得他生不如死——
要能做得到,他何尝不想维持成年人的体面?
可每回听吕成礼亲亲热热喊‘青山’,逼次那些暧昧不明的旧时光,他就恨不得当场变狼。嗷嗷着扑上去,咬断那狗篮子的喉管。
“小辉...”郑青山默默把那口菜放回饭盒,喉结动了动。
“对了,你这周几轮休?”孙无仁打断他,转移了话题。
“...后天。”
“咱俩回趟兴岭呀?找找你奶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早上五点半,去你家接你。”
“起不来。”
“到车里再睡嘛。”
“不去。”
孙无仁扁扁嘴,暗自决定五点半直接敲门。
吃了两口饭,郑青山又把话题拽回来:“小辉,你介不介意我...以前...”
“换了招牌,就不惦记旧买卖。”孙无仁抬起胳膊,手肘搭上他肩膀,“这话是你说的。俩人相处,眼下热乎得了。管它灶里烧的是稻草杆子还是苞米瓤子...”他拨了下耳朵上的小蛇,低头淡淡一笑,“烧完的黑灰,一锹扬了拉倒。”
说罢夹了块筋头巴脑。拿手托着递到郑青山嘴边,浪了吧唧地调戏:“来,啊~~”
郑青山盯着那晃动的小蛇,张嘴接了。
承认有灰。承认烧过。不管是稻草杆子还是苞米瓤子,都不是凭空出现的。但它们的意义只有一个——烧火。
“香不?”
“嗯。”
孙无仁就着打过他牙的筷子,也给自己夹了口肉。使劲嗦着筷头,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。见郑青山瞅他,又赶紧找补:“哎妈,这牛腩绝了。”
“十点再走吧。”郑青山把自己餐盒里的牛肉拨给他,“我去找你,你别熬通宵。”
第42章
呲啦一声,屋子里漫满葱香。
卧房乱七八糟,被子上都是文件纸。床头柜放着台笔记本,墙边立着滑轮写字板。孙无仁翻了个身,颈窝里还戳着根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