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。虽说他知道这近乎不可能。别说隔着好几排卡座,哪怕是隔着一张茶几,也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知道,那是他渴望被看见的心在作祟。
灯光像是辣椒水,泡得眼珠生疼。可却眨都不舍得眨,生怕断了这虚幻的对视——
他压根儿没见过,小辉还有这一出!
原来孙无仁开玩笑,说自己年轻时会浪会骚,是红透半边天的‘夜场头牌’。曾有老板半夜跑三个小时高速专程来看,一场就扔了一百万。
那时他是当玩笑听的。可当下他信了。
因为在这一刻,他也愿意把自己掏空。
可怜他既没有豪车,也没有大钱。他更像是骑着一辆破自行车。风尘仆仆,精疲力竭。蹬了百里地,只为赶到台前看这一眼。
隔着玻璃茶几,一双四白眼也黏在他身上。吕成礼绕过来,胳膊沉甸甸地压他肩膀上。
“好不好看?”
郑青山没听见,半张着嘴瞧舞台。
吕成礼抬手拧了下他耳朵。他从梦里惊醒,愕然地看过来。
“别整那眼神儿。”吕成礼沉着脸看他,“我都替你臊得慌。”
郑青山两腮抖了抖,终是嫌搭理他浪费时间。起身走到卡座边的台阶上,灯光晃得他眯缝起眼。
舞台上那个人,原先叫他看着心疼。总想挨过去,轻轻地抱一抱。曾经他以为,那就是爱了。
但这一刻,他忽然发现那爱是不全乎的,还该有点什么。
有摘下他耳坠的冲动。
有扯开他衬衫的欲望。
有拽住他手腕的强势。
有宣告所属权的偏执。
.......
怪不得小辉跟他相处时,总是像隔着什么。别说亲热,甚至连个吻也不落。
他一直以为,是因为自卑。如今才明白,那自卑正是自己给的——
原来有些人的爱,是肯停摆的。你不伸手,他便不牵。你不闭眼,他便不吻。你若不要结局,他便陪你在序章里地老天荒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掌声和叫好轰隆隆地响起来。可郑青山的世界却像按了静音。只看见孙无仁湿透的白衬衫紧贴在胸口,一下下起伏。听见他下颌那滴汗坠下来,砸在台板上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,也沿着相同的轨迹坠下。滴落在锃亮的皮鞋面上,拉出一道细细的水光。
二楼的贵宾席里,黎英睿没有鼓掌。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,四下逡巡。有时还举起个单筒的小望远镜,在黑暗里一闪又一闪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