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远镜往哪里瞧,经理就跟着往哪里瞧。挂着僵硬的笑,脸湿得像瓶冰镇饮料。
“老板亲自上台?”黎英睿侧头问他,听不出是赞是讽。
“偶尔。”
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,追问道:“多偶尔?”
“基本没有。”经理掏出小手帕擦汗,“今儿是为了欢迎黎总。”
话音刚落,场后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黎英睿抻直脖子,又举起望远镜瞧。
经理没有望远镜,啥也看不着。扶着沙发靠背张望,急得在对讲机里直问:“老刘!老刘!咋回事?”
黎英睿看到有几个穿制服的,皱眉问道:“哪个口子的?来干什么?”
“例,例行检查。例行的。”经理笑容有几分尴尬,“夜场抓得严,这一片儿都这样。”
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寸头小子凑上来,低声道:“我下去看看吧。”
他刚站起来,台口那边又炸起一阵哄。
两人还没来得及退场,双双站在光里。台口有个服务员,手里拎着一串花环。胳膊粗的塑料假花,轻飘飘地鲜艳着。
这东西叫‘挂花’,和直播间刷礼物一个道理。客人提前跟服务员说好,给谁挂,挂多少。
价钱分好几档。在月上桃花,最便宜的520,往上有888、1314,最贵的一万八。比花环贵的还有横幅、披风、皇冠。
但什么人会被挂花?‘男模’、‘佳丽’。别着塑料号码牌在台上扭来扭去,就为挣这份儿钱。
可你要往人家老板脖子上挂,那纯犯照。想把场里最牛的人钉成戏子,给人看乐子。
服务员拎着花环犹犹豫豫,不敢上前。孙无仁蹲到舞台边,冲他招手。这时主持人从后跑来,递上话筒。
服务员手举到半空,傻不愣登地要往他脖子上套。
孙无仁往边上一歪脑袋,拎起那串花环。问了两句,回脸朝后台道:“灯光!切到17桌。”
追光灯打到东南角的一个卡座,站起一个中年男人。腮上一颗长毛的大痦子,秃得像清朝人。腆着个啤酒肚,脸喝通红。
“话筒递一下子。”孙无仁眯着眼上下打量他,“哎呦瞧瞧这老大哥,长尊帅呀。请问贵姓啊?”
“姓宋!”
“宋哥哪儿人呀,头回来?”
“我从镇江过来的。今儿这场子,不白来。”大痦子裤腰上别着车钥匙,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大碴子,“孙老板,跳得好。长得,也好。”
“谢大哥抬爱。”孙无仁举起手里的花环抖了抖,阴阳怪气地开玩笑,“还送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