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是淌血的街,右边是吞光的河。
郑青山看着孙无仁的背影。衬衫抖动着,像一匹黑鹤。一撒手,梦就要醒了。
为何人生总是阴差阳错。你厌的,比锅底的黑还难洗刷。而你爱的,像开春的头一茬雪花儿。
段立轩把车停到桥头,推开驾驶门下来。虎着脸看了孙无仁半晌,甩给他一个塑料兜。
孙无仁接住一看,是袋熏肉大饼。
“先垫一口。”段立轩咬着牙骂了句,“瞅你那脸吧,瘦得像他妈的骷髅。”
孙无仁剥开塑料袋,递到郑青山嘴边:“他家熏肉大饼老好吃了,驴肉的。”
郑青山摇头,孙无仁便自己吃起来。在雨里嚼着饼,拉开欧陆的后车门。
“去吧,上三院拍个片子。我处理下烂摊子。”说罢又对段立轩道,“东西我藏你那儿了。素斋佛龛后头。”
“可真他妈会藏,这辈子谁也别找着。”段立轩推着郑青山的后背,示意他上车,“走吧老郑。你就算跟他一起进去,不过就是往里添人。”
郑青山站在车前,不肯进去。雨越来越密,警笛越来越近。
“他现在一个人儿,还能算个一时冲动。”段立轩又劝,“你要硬要往里掺,就得升级成团伙作案。”
郑青山依旧不说话,也不动。就那么佝偻着脊背,拉着小辉的手。
眼瞅着警车越来越近,段立轩踢了孙无仁一脚:“你他妈倒是撒开啊!”
孙无仁的手指开始松动。先是那截残疾的小指,而后是无名指。郑青山忽然两只手都扑上来,紧紧攥住他。
那样蛮横的力气,像扯住要被风吹走的帐篷。
“小辉。事已至此,说什么都晚了。但我...还想再对你说两句话。”
“第一,钱没了不怕,我还能挣,咋都能挣。只要你人平安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“第二,最坏的结果。如果你进去了。我会辞职,去考监区医院。你在哪儿,我就想办法去哪儿。绝不会...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果。”
一辆重型卡车驶过,桥面颤巍着。人颤巍着。雨也颤巍着。
孙无仁不敢看他的眼睛,低头盯着两人交叠的手。终于,他把大饼的塑料袋挂腕上,缓缓伸进衬衫。
衬衫里穿着打底的白背心。靠着心口的地方,缝着一个朝里的暗袋。他从领口伸进去,夹出一个纸质杯垫。
月上桃花的杯垫,外面缠着好几层保鲜膜。
郑青山一看那杯垫,脸都白了——正是年三十那天,他亲手写给孙双辉的许愿卡。
那不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