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背面。上面一行,是他的钢笔字。有一笔拖得很长,像是当时卡了下:
郑青山答应孙双辉:
下面一行,是孙无仁的油笔字。不像随手写的,像小孩儿照着字帖,一笔一划拓的:
永远把郑青山自己,排在第一位。
郑青山盯着那行字。耳朵眼里,狐狸又出来了。硬掐着喉咙,娇滴滴地问他。
“你心里边儿,能给我能排第几啊?”
“你想排第几。”
“当然想排第一。我想你嘎嘎稀罕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呀,”那声音逐渐模糊了,化进窗外的雨,“我到死那天,都是笑着的。”
冰箱嗡地一声停了。屋子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,咔吧一声响。
郑青山把杯垫轻轻放回桌上。又把那些拆下来的保鲜膜,一片片展开、抻平,标本似的摞在旁边。
雨停了。
他站起身,走进洗手间。脱掉两只脏兮兮的袜子,放到水池里搓洗。
昏暗的灯光下,肩膀一下一下耸动着。耳朵里那只狐狸,轻声哼着摇篮曲——
让脊骨化为渡桥,垫起你泥湿的双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