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喋喋不休,后边跟个黑框镜的小哑巴。
郑青山见过段立轩三回了,可依旧难以习惯、无法招架。说实话,这是个好人。热乎,敞亮,像邻家的大哥。上回送他去三院检查,还偷摸先把账给结了。
但话说回来,这也是他最怕的类型。段立轩越热情,他就越想回应,生怕显得自己扫兴、不识抬举。结果就是加倍迟钝,甚至到了吭哧瘪肚的程度。好不容易想到怎么回答上一句,磕儿早唠出去了二里地。
等到进了堂屋,段立轩总算给他个喘气的空挡:“你先进屋,最里头那间。我去趟厕所儿,他妈的水果吃多了...”
郑青山几乎是逃走的。一头扎进最里屋,入眼一铺大火炕。铺着艳粉的炕革,支着张红木炕桌。
对面打了一排佛龛,供奉着各路菩萨。墙上贴着药师佛画像,地上扔着打坐的蒲团。
这时进来个大娘,气势汹汹地往桌上撂茶。
郑青山不知道大娘聋哑,分不清轻重。还以为人家不待见他,拘谨地找了个旮旯。
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段立轩的声音:“行行,就你手上内捆小菠菜,拿陈醋拌了...”枣核帘哗啦一响,段立轩走进来,腋下夹着个牛皮纸信封。看郑青山摆件似的杵着,手包往炕上比划:“搁那儿站着干啥,受气包啊。脱鞋上炕!”
说完手包往炕梢一撇,啪啪两下甩了鞋。
“咱这儿说话方便,就是没啥好嚼咕的。”他把菜单递过来,“瞅瞅想吃啥,对付一口。”
郑青山没敢翻,推回去道:“您点。”
段立轩以为他是没心情,隔着桌子拍他胳膊:“你也别太上火。该吃吃,该喝喝,日子还得往前过。二丫这头,我肯定使最大劲儿给活络。”说罢拿起桌上的便签纸,低头写起菜品编号。
郑青山捧起茶杯,放手里一圈一圈转着。趁着这片刻消停,总算憋出了第一个整句。
“段先生,我也想和你一起...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嗷唠一声打断:“先个蛋!叫二哥!!”
段立轩嗓门本就大,这一下简直石破天惊。四面的墙壁都跟着嗡嗡,给郑青山震懵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...不小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多大。”段立轩还低着头,从茶晶镜子上瞄他,“不跟丫儿同岁么。该叫哥叫哥,没毛病。”
人家狐仙儿的嘴,叫哥像喝水。可豆豆龙的嘴,笨得能落灰。
非亲非故的叫哥,总有点撒娇的味。郑青山张了张嘴,还是没吱声。
段立轩没等到回话,抬起头。茶晶镜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