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到了鼻尖,露出一双炎炎大眼。
郑青山把脸往左边偏了偏,那双眼就跟到左边;往右边偏了偏,又跟到右边。
走了两个回合,郑青山算是整明白了。看来要想加入‘二丫护卫队’,就得认哥。
咬咬牙,终于挤出了一声。蚊子似的‘二哥’,听着跟‘二狗’似的。
虽说叫得稀碎,但段立轩瞅着挺美。俩大刀眉一抬一抬,还给他重新满上茶。
“你好好上班儿,当大夫不容易。我是个闲人,可着我用就完了。”
“我辞职了。”郑青山双手接过茶杯,“20号往后,我也是个闲人。”
“不干了?”段立轩摘掉墨镜,别到大襟上,“咋了?搁单位受气了?”
郑青山扭过身,从不织布兜子里掏出个文件夹。
“关于吕成礼,我这里有些东西。要留在二院,放不开手脚。”
他把夹子双手递上,像是在交一份投名状:“这是我前阵子经手的一个项目。科里要进批设备,厂家叫奥科医疗。吕成礼在那儿挂职总经理,这项目也是他牵的头。”
“形式审查是过了,但这东西没法进临床。”
段立轩拿过那叠资料,装模作样地翻。
他这人没什么耐心。发消息基本语音,小视频都能划冒烟。就连孙二丫收集的材料,还得陈乐乐给他嚼碎。
郑青山这报告上除了数就是图,半天都挑不出一句人话。他假模假式地翻着,就等一个利索结论。没想到这人居然不说了。垂着眼皮喝茶,默认一切尽在报告中。
段立轩强装了两分钟,故作高深地合上:“写挺好。那啥,等我晚上回家,再仔细琢磨。”
郑青山点点头:“这份报告我往院里递过。但是被驳回了。”
段立轩虽说耐性为负,但对人的敏锐度很高。眉毛一抬,倾身追问:“谁给你打回来的?”
“万晓松。二院的副院长。”
“哎!这不对上了!!”
又是一声河东狮吼,桌子上的茶壶一震。郑青山的茶杯脱了手,在桌上铛啷啷地滚了一个圈,又被段立轩一把抄住。
“要不说你俩咋是两口子呢。真他妈的像。”段立轩把茶杯撂桌上,够过炕梢的大信封。刚要递出去,掉出一张小纸。他赶紧把作弊条捡起来,没事儿人似的往裆上一拍。
“万晓松去年夏天,搁东城给他儿子置办了套房。首付款的前一周,正巧有一笔款到账。整整30万,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往桌沿上铛铛砍着,“就是吕成礼打的,名头是‘技术服务费’。”